浓稠的黑暗如沥青般裹住凌澈,他的意识在虚无中沉浮,像一片被狂风卷着的枯叶。模糊呓语隔着毛玻璃般朦胧,每一次试图睁眼,都像是在挣脱某种无形的桎梏。
“凌澈...凌澈...”
清冷的呼唤穿透混沌,带着熟悉的温度。凌澈感觉胸口的星辰玉佩突然发烫,那暖意顺着血脉直冲脑门。他猛地睁眼,石室里刺目的光线让他本能地别过头。特制的魂导镣铐锁住双手,蚀力符文泛着幽蓝光芒,正贪婪地蚕食着他的魂力。
对面石壁上,夜凛被黑色锁链贯穿四肢,墨色蚀力顺着锁链游走,像毒蛇般钻进他的身体。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在黑暗中闪着冷冽的光。
“其他人呢?”凌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唐三和小舞在隔壁。残月主教要用我们唤醒‘残月圣器’。”夜凛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夜璃...那个容器连着她的命。”
凌澈看向石室中央,巨大的法阵泛着诡异红光,水晶容器里悬浮着一轮微缩残月,幽蓝光芒明灭不定,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暗红色长袍裹挟着刺骨寒意,残月主教踏入石室。
银白色面具上滴血的残月泛着冷光,主教苍白的指尖缠绕着粘稠蚀力,他每走一步,空气都变得愈发压抑。
“啊,都醒了。”主教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温和,“正好赶上好戏开场。”
随着他挥手,两个教徒粗暴地将唐三和小舞拖进来。两人昏迷不醒,衣衫染满鲜血,身上布满细小伤口。凌澈挣扎着起身,蚀力符文瞬间迸发剧痛,让他闷哼着跌坐回去。
主教发出低沉的笑:“感人的情谊。可惜...”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不过是燃料罢了。”他抚摸着水晶容器,语气充满扭曲的狂热:“这是‘月蚀之种’母体,掌控所有契约者生死——包括夜璃。”
四个教徒将唐三和小舞绑在法阵四角。主教指尖轻点容器,幽蓝光芒投射出夜璃的画面:祭坛上,蚀力锁链缠着灰瞳女孩,她胸口的“月蚀之契”印记缓缓旋转。
“哥哥...好痛...”
夜凛如困兽般咆哮,锁链勒进血肉,鲜血飞溅。主教却露出满足的狞笑:“这恨意,就是最完美的祭品。”
凌澈看着夜凛几乎挣断锁链的模样,心脏被攥得生疼。他闭上眼,感受着玉佩滚烫的温度,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成形。
“夜凛,还记得星陨之地吗?”凌澈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玉佩。夜凛充血的眼睛微眯,轻轻点头。
主教站在法阵中央开始吟诵咒语,血红色纹路亮起,蚀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就是现在!”凌澈咬破舌尖,鲜血喷在玉佩上,同时引导体内残存的星辉古藤魂力,连同蚀力一起注入玉佩。
“引动契约!”他大吼。夜凛不再抵抗“月蚀之契”,墨色蚀力疯狂涌出,与锁链上的力量激烈碰撞。主教猛地转头:“你们找死!”
但为时已晚。玉佩吸收两种力量,爆发出灰蒙蒙的璀璨光芒。夜凛胸口的契约印记逆向旋转,精纯的暗影本源与星辉之力在法阵上空轰然交汇,一个星月交织的图案缓缓成型,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波动。
整个法阵剧烈震颤,水晶容器里的残月发出刺耳嗡鸣。主教咒语被打断,蚀力反噬让他喷出黑血。“动手!”凌澈大喊。
夜凛绷紧锁链,在“星月之辉”的削弱下,蚀力锁链出现裂痕;凌澈将魂力注入玉佩,灰蒙蒙的光芒如利剑刺向镣铐,蚀力符文迅速消融。随着“咔嚓”一声,镣铐断裂!
凌澈冲向唐三和小舞,星月光辉所过之处,蚀力锁链纷纷崩解。主教撕开长袍,露出胸口跳动的黑色残月印记:“沉月谷就是你们的坟墓!”地下空间开始崩塌,水晶容器里的残月疯狂膨胀。
“他要引爆圣器!快走!”夜凛扯断最后一根锁链。凌澈扶起刚苏醒的两人向出口冲去,可就在即将离开时,他看到水晶容器里夜璃无助的身影。
“你们先走!”凌澈将唐三和小舞推向出口,转身冲向法阵。灰蒙蒙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就在指尖触碰到容器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蚀力洪流轰然爆发!崩塌声中,他看到夜凛扑来的身影,以及夜璃灰瞳里闪过的、与“星月之辉”同源的微光...随后,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