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从窗户斜斜地淌进来，把课桌、地板、翻开的书页，都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懒洋洋的鸟，偶尔扑腾一下翅膀。
逯琍前几天刚被尹旋光吼完，现在还憋着一口恶气。她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眯着眼看阳光里浮动的灰尘。
“好困……” 她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橡皮上戳洞，一个、两个、三个……
高政旭靠在窗边，阳光穿过他的镜片，在笔记本上投下一小块晃动的光斑。
他手里转着笔，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公式，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窗外——那里有只麻雀在树枝上蹦跶，像在跳某种奇怪的舞。
逯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高政旭转头，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逯琍把词典推过去，指着某个词：“这个怎么念？”（其实她早会了，但就是想找茬。）
高政旭瞥了一眼词典，又瞥了一眼她：“병신。”
他念得字正腔圆。
逯琍皱眉：“……你确定不是骂我？”
高政旭面不改色：“这是标准发音。”
窗外麻雀突然“啾”地叫了一声，像在嘲笑。逯琍眯起眼，突然抓起词典往他头上拍—— “啪！”高政旭抬手挡住，词典页哗啦散开，阳光里飞起一片细碎的金色纸屑。夹层里尹旋光画了猪鼻子地自拍照掉了出来。两人同时沉默。
逯琍：“……这是她自己画的。”
高政旭：“你暗恋她？”
逯琍：“我暗恋你大爷！”
高政旭突然用韩语念了一串复杂句子。 逯琍愣住：“啥？”
“‘把窃听器装在她的书包夹层里’”他推眼镜，“你昨晚收到的指令。”
逯琍瞳孔一缩，词典“咚”地砸到他膝盖上：“你偷看我平板？！”
高政旭面不改色捡起词典塞进她课桌里：“别监视了，她早发现你了。”
夕阳把两人影子拉长到墙上，像一组古怪的密码。
窗外，那只麻雀飞走了，风扇还在转，阳光慢慢西斜。
又是一个无聊的上学日，逯琍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余光却一直锁定高政旭的左手。（那枚硬币。）他每次思考时都会无意识地在指间翻转它，金属表面偶尔闪过一道暗纹，极细小，但很独特。
逯琍眯了眯眼，突然伸手一抓——高政旭手腕一翻，硬币消失。
“干嘛？”他抬眼看她。
“借个硬币买饮料。”逯琍面不改色。
高政旭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普通硬币，推过去：“给。”
逯琍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确认没有特殊纹路后，轻哼一声：“小气。”
高政旭合上笔记本，余光扫过逯琍的桌面——（她的记录方式变了。）以前是潦草的韩文加中文速记，现在却全换成了潦草的中文，甚至偶尔夹杂拼音。
（她在防他。）
高政旭垂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对策。
午休的时候，逯琍咬着吸管，突然用中文嘀咕了一句：“‘硬币有问题’……”
高政旭没反应。
逯琍瞥了他一眼，又用中文写下一行字：“他听不懂，继续观察。”
高政旭：“……”（感觉好像被监视了。）
（当晚，他的浏览记录新增：【中文速成教程】）
几天后，逯琍终于逮到机会——高政旭起身时，那枚硬币从口袋滑落，滚到她脚边。 她迅速捡起，指腹擦过边缘——内侧刻着微型编号。
她心跳加速，正想细看，高政旭已经站在她面前，伸手：“我的。”
逯琍挑眉，用中文慢悠悠地说：“‘你的硬币……挺特别啊’？”
高政旭面不改色，回：“听不懂。”
逯琍笑了，把硬币抛还给他：“好吧。”
深夜，高政旭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耳机里循环播放：“你好，谢谢，小笼包，再见。”
第二天，逯琍发现他桌上多了本《汉语入门》她故意用中文写纸条：【“今天中午吃啥？”】
高政旭盯着看了三秒，淡定回：【“不知道。”】（字歪歪扭扭，但确实写对了。）
逯琍：“……”（这家伙学得还挺快，可恶。）
逯琍开始用方言记录。
高政旭的电脑搜索记录新增：【中国方言大全】【如何破译粤语暗号】
整个四月，他们在彼此的眼皮底下，悄悄进化。
逯琍：换方言！
高政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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