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自动贩卖机吐出带着铁锈味的可乐，我靠在汉江栏杆上，锁骨处的淤青正在发酵成紫红色。远处CX集团大厦的霓虹灯牌亮起来，像一道新鲜的伤口撕裂夜空。
金圣序的指甲今天换成了草莓牛奶的颜色，她带着人闯进教室时，指甲油甜腻的香气混着发胶的化学味，让我想起首尔那家总用变质牛奶做拿铁的咖啡店。
“转校生。”她用指甲尖戳我课本上的名字——尹旋光，“你死定了！”
我数着她身后跟班鼻环的数量，三个。正好是“三角绞”需要的支点数量，但没等我起身，那个长发的学生会会长就晃了进来，戒尺敲在金圣序肩膀上发出空心塑料的闷响。
“圣序啊。”男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状的阴影，“最近在查那几个失踪体育生的事呢，彻炎很生气……”
金圣序的草莓牛奶色指甲突然掐进掌心，我注意到她虎牙上的金属装饰在颤抖，像被风吹动的捕兽夹。
她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
教室里嘈杂一片，所有人都用八卦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猜测我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懒得理会他们的目光，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
食堂的辣炒年糕泛着诡异的橘红色。昨天那个眼镜妹李原北把手机推过来时，屏幕上的排名软件正在刷新——第17名：张俊民（3胜1败），顶端飘着血红色的横幅：CX预备役选拔赛。
李原北颤抖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苍玄集团的logo在阳光下像未愈合的伤疤。那是只抽象化的白鹤，展开的翅膀却形似日本刀。
“排名前十五的……”她突然压低声音，“会被邀请参加周末的‘苍玄之夜’。”
我盯着照片里那些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们搂着穿校服的男生肩膀微笑。背景的樱花树让我想起首尔女子高中礼堂后面——那里也种着樱花，每年毕业季都开得特别艳。
操场上的欢呼声突然炸开。穿着苍玄集团赞助棒球队服的男生们正把败者按在地上，用球棍轻敲对方太阳穴，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器材室的霉味混着金发女人身上的桃子香水，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我被甩在垫子上时，看见她浅金色卷发间别着的草莓发卡。
“欧尼，就是她！”金圣序的声音像融化的糖浆，黏糊糊地裹着毒液。她身前那个金发女人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夕阳里凝结成苍玄集团logo的形状。
她忽然嗤笑了一声，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一个箭步冲上来，抬腿就是一脚，我迅速抬起双臂抵挡，可后背还是撞上了跳马箱，金属支架硌得肩胛骨生疼。
金发女人的高跟鞋碾过我掉落的耳机线，上面还沾着中午溅出来的几滴我没注意到的年糕酱汁。
“反应不错嘛。”金发女人甩了甩手腕，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她再次冲了上来，这次的速度更快，动作也更狠。我勉强躲开了她的几次攻击，但她的拳脚越来越密集，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砰！”她的拳头终于砸中了我的肩膀，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金发女人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脚踢向我的腹部。我勉强用手臂挡住，但力道太大，整个人被踢得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咳咳……”我捂着肚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金发女人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期，她的每一招都带着狠劲，显然是练过的。
金圣序突然冲上来扯我的衣领，指甲掐入锁骨：“怎么样臭女人？你还敢嚣张吗？”
她校服第二颗纽扣缺了一半，断裂处露出里面藏着的微型针头——和今早在厕所隔间发现的一模一样。
我屈膝顶向她腹部，在她吃痛松手时一个翻滚躲到鞍马后面。器材室的铁柜上贴满泛黄的旧报纸，某张2014年的《广域市日报》上，年轻版的崔苍玄正在为流星工业高中捐赠实验器材和试剂，标题下方用红笔写着“第三批实验体招募中”。
金发女人再次冲上来，我迅速蹲下身子，一个扫堂腿踢向她的脚踝。她猝不及防，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抓住机会，迅速扑上去，骑在她身上，拳头狠狠地砸向她的脸。
她反应也很快，抬手挡住了我的攻击，同时用力一推，把我从她身上掀了下去。
我们俩几乎同时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地对视着。她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而我的肩膀和腹部也疼得厉害。
“有点意思。”金发女人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没想到你还能打。”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她再次冲了上来，这次的动作更加凶狠。我们俩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打得难解难分。
器材室里不断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周围的器材也被我们撞得东倒西歪。
金圣序站在一旁，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她显然没想到我能在金发女人手下撑这么久。
“欧尼，快点解决她！”金圣序忍不住喊道。
金发女人没有理会她，而是专注地和我交手。她的体力明显比我好，但我凭借灵活的身手和顽强的意志，硬是和她打了个平手。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我们俩同时后退了几步，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够了！”金发女人突然抬手，示意停止战斗。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喘着粗气，冷冷地回答道：“尹旋光。”
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尹旋光，我记住你了。今天算你赢了一半。”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她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意思就是，以后金圣序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对了，要不要来苍玄当女打手？工资比普通职员高哦。”
她突然甩过来一张金属卡片，边缘在我脸颊划出血线。卡片上印着草莓图案和编号“KR-756”，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器材室的门被甩上，金圣序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靠在跳马箱上，听着她们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捏紧那张金属卡片，尖锐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李原北的话又浮现在脑子里——“崔彻炎是我们学校的老大，他爸爸崔苍玄……苍玄帮就是苍玄集团设立的小组织。”
所以，这帮人打架、霸凌，甚至不惜把人打进医院，就为了拿到一张进入黑帮的“实习证”？
我冷笑一声，把卡片塞进校服口袋。 走出器材室时，天已经快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像是被稀释的蜂蜜，黏糊糊地糊在水泥地上。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我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有点累。
我抬手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咣当”一声，金属撞击的声响在寂静的江边格外刺耳。
夜风卷着江水的气息扑过来，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肩膀。
看来，得再练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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