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烟火向暖处，余生共清欢

项目落地的庆功宴，定在冬至前夜。

文旅项目经过几个月的筹备，终于拿到了批文。李亦非亲自盯完最后一轮方案，走出会议室时，天已经擦黑，写字楼下的广场上亮起了灯，暖融融的，像铺了一地碎金。

「李总，庆功宴订在八点，您要回去换身衣服吗？」助理跟在后面问。

「不用。」李亦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停着苏挽雾发来的消息——「批文下来了？晚上我在楼下等你。」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门打开，苏挽雾就站在大堂里。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抱着一杯热饮，看见他出来，眼睛弯了弯：「批下来了？」

「嗯。」李亦非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纸杯，「你等多久了？」

「刚到。」她跟在他身边往外走，「庆功宴，我是不是该回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不用。」李亦非偏过头看她，目光比夜色还温柔，「你这样，就很好。」

苏挽雾耳根一热，低头假装看路，没接话，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庆功宴设在项目基地旁边的一家小馆子里，没有大酒店的排场，却是李亦非特意挑的地方——馆子开了十几年，老板娘手艺好，一进门就是热腾腾的烟火气。项目组的人都来了，钱菲也来了，拉着苏挽雾坐在一桌，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挽雾，你那个表哥……」钱菲压低声音，朝不远处的李亦非努了努嘴，「他最近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了。」苏挽雾故作镇定地夹了一筷子菜。

「哪都不对劲。」钱菲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姐跟你说，一个男人要是老往你碗里夹菜、又总偷看你，那就是有情况。」

苏挽雾还没来得及反驳，一只剥好的虾就落进了她碗里。李亦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钱菲说：「她胃不好，你别老怂恿她喝酒。」

钱菲「哟」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挽雾一眼，识趣地端着酒杯去另一桌了。

「你干嘛呀。」苏挽雾小声说，「表姐该误会了。」

「误会什么。」李亦非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不高不低，「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苏挽雾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苏挽雾。」他叫她，声音在喧闹的饭桌间显得格外清晰，「从你替我查出那笔账的那天起，我就想跟你说这句话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我喜欢你。想跟你认真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饭桌上一瞬间安静下来，几个项目组的同事都竖起耳朵。钱菲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苏挽雾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确定？我这个人毛病挺多的。」

「我确定。」李亦非说，「你的毛病我都见过，你的好，我也都记着。毛病我陪你改，好我陪你看。往后日子还长，咱俩慢慢过。」

苏挽雾低下头，眼眶有点热。她想起自己刚穿来这个世界时，站在陌生街头茫然无措；想起那些查账的深夜、暗巷的惊魂、董事会上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说「不管你从哪来，要去哪，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就在这儿等你」的那个夜晚。

她来到这个世界，原以为只是一场任务。没想到，走了一路，竟真的把心落在了这里。

「好。」她抬起眼，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那说好了，往后日子，咱俩慢慢过。」

满桌的人都笑起来，有人起哄让碰一杯。李亦非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映着满室暖融融的灯光。

窗外，夜色正好。远处有烟花腾空而起，在深蓝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金红色的花，照亮了整条街。

「看，烟花。」钱菲指着窗外喊。

苏挽雾偏过头，看着窗外一朵接一朵绽开的烟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暖和。

「李亦非。」她叫他。

「嗯？」

「你说，我当初要是没来这个城市，没遇上你，现在会在哪儿？」

「不知道。」李亦非想了想，说，「但我大概会一直找你，找到为止。」

苏挽雾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发烫，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幸好，我来了。」

李亦非弯起嘴角，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微凉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两只手在桌下十指相扣，温温热热的，像这个冬天所有的光，都落在了这双手上。

窗外烟花未歇，饭馆里人声喧闹。她靠在他肩头，看着那一片绚烂的夜空，忽然想起系统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祝你在烟火人间，岁岁平安。」

她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嗯，我会的。

因为从今往后，她的烟火人间，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