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风窥心事，暗念逐光生

一夜晚风静谧，檐下灯火温凉。

李亦非一夜无辗转。

这半年他夜夜难眠 —— 事业崩盘的焦虑，和家族对峙的愤懑，跌落尘埃的不甘，层层叠叠压着。可昨夜和苏挽雾那几句对话，像一阵风，把胸口堵着的东西吹散了大半。

那么多人的劝慰都是空话。只有她，不劝他，不哄他，就那么平视着把话说透 —— 他反倒听得进去。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钱菲早早出门去投行面试，姚晶晶特意赶来陪她鼓劲，两人结伴走了，屋里一下清静下来。

三室一厅的小屋，只剩苏挽雾和李亦非两个人。少了旁人在，空气里那点说不清的微妙，也跟着放大了。

苏挽雾晨起洗漱完，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准备早餐。白 T、牛仔裤，黑发束成低马尾，清爽干净，和昨晚那个窝在地毯上的样子很不一样。她留学归国，又历经两世浮沉，看淡了名利，只想顺着系统安排，安稳过完这场人间。

平底锅里煎着吐司和溏心蛋，滋滋作响，香味漫了满屋。

李亦非走出次卧，正好撞见这一幕。黑色宽松居家服，没了正装时的凛冽，眉眼也柔和了些。目光落在吧台前那道身影上，移不开。

【系统提示：男主高关注度锁定宿主，单向在意持续升温。】

【李亦非好感度：25→30。执念松动，下意识偏爱宿主带来的安稳氛围。】

苏挽雾闻声回头，见是他，唇角带起浅淡的笑意："醒了？我多做了一份早餐，趁热吃。"

这话不殷勤，也不刻意，就是同住一屋最平常的一句。李亦非心头却一暖。他吃过太多精致宴席、豪门珍馐，没哪一顿像此刻这顿，寻常得让人想坐下。

他在吧台边坐下，看着她的手有条不紊地忙，低声问："你倒是随性，一点都不慌前路。"

刚回国的人，大都忙着找工作、扎根，她却不急不躁，好像万事都有定数。

苏挽雾把早餐推到他面前，随手擦了下桌面："慌也没用。事情总有起落，稳住自己，慢慢来，反而快。"

这话戳中了他。

他从前太急、太傲 —— 急着证明自己能胜过家族，急着铺开自己的资本版图，急着摆脱所有人的掌控。最后满盘皆输，一身狼狈。反观她，年纪轻轻，倒比他稳得多。

"你心性很不一般。" 李亦非咬了口吐司，温热香甜，是他没怎么尝过的味道。

"只是见的起落多了。" 苏挽雾一笑带过，没多说。

李亦非却更好奇了 —— 这姑娘看着温和安静，底下的东西，深得不像这个年纪。

一顿早餐吃得很安静，却不尴尬。

吃完，李亦非主动收拾碗筷，动作利落。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公子，如今俯身收拾这些琐碎，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改变是为了谁。

苏挽雾没跟他抢，退到客厅，在落地窗前的软垫上坐下，翻看手机里的行业资讯。

李亦非收拾完，没有回房，也没出门，在沙发上坐下，平板里翻着尽调资料，余光却总往窗边飘。

阳光落在她发顶、肩头。她垂着眼，安安静静。

他以前的世界里只有数据、盘面、输赢，容不下这些闲散温柔。可住进这间屋子之后，这些东西，忽然就都进来了。

"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他忽然开口。

苏挽雾抬眸："先沉淀一段时间，熟悉国内节奏，之后找一份投行相关的工作，安稳立足。"

她不像钱菲那样是被逼到绝境自救，但也想踏踏实实在人间扎根，走完系统安排的历练。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梳理行业逻辑、改简历，投行那套规则，我比你熟。"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他向来独来独往，不和人交浅言深，更不会主动搭把手。可对着她，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苏挽雾眼底带出一点笑意，点头："多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系统提示：男主主动释放专属偏爱，羁绊加深！】

【李亦非好感度：30→38。心动彻底落地，不自觉想要护她、助她、靠近她。】

"你不必和我说客气。" 他声音低了些。

世人趋炎附势，风光时涌上来，落魄时躲着走。只有她，从始至终平视他，接住他的落魄，也读懂他的傲骨。这份纯粹，他这辈子再没遇见过。

午后风轻，树影婆娑。

一个坐窗边，一个坐沙发，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可空气里就是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松快。

李亦非偶尔抬眸，看她一眼。心里的那点念头，像种子，悄悄生了根。

他从前站在万人之巅，一个人，满眼寒凉。如今跌进市井，倒撞见了这么一个人。

晚风穿窗，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李亦非手里的平板停在同一页，很久没翻。

他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