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雷霆清蜚语，暗处起豺狼

长夜如墨，侯府书斋烛火烈烈，映得少年眉眼冷峭如霜。

方才收纳回信时的温柔缱绻尽数敛入眼底深处，此刻立在灯前的叶限，褪去了游园踏春的温润，全然是京中权阀世子该有的凌厉模样。

他最忌有人，将肮脏权谋，泼洒到苏挽雾身上。

心腹垂首立于灯下，将查探的线索一一禀明，字字清晰："世子，散播流言的源头，锁定在御史张府与礼部周府两处。二人素来依附太子，与侯爷政见相悖，屡次在朝堂与侯府针锋相对。此番刻意捏造苏姑娘攀附侯府、私会逾矩的谣言，一是想败坏您的名声，诟病侯府子弟德行；二是想污了苏姑娘清誉，拿捏您的软肋，伺机拿捏苏家立场。"

字字句句，皆是卑劣算计。

朝堂纷争，向来无孔不入。权贵博弈拉锯不下，便最爱挑柔弱闺阁女子下手，用一纸空言、满城流言，伤人根基、乱人心绪。

叶限指尖轻叩桌案，节奏缓慢，却带着迫人的威压。灯下侧颜线条冷硬，眸底是沉沉寒色，不见半分暖意。

"依附太子……" 他低声重复一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倒是会挑时机。"

近日圣上身体违和，东宫势力暗中扩张，朝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人人都想借机打压异己、稳固站位。张、周二位官员，便是想借着春日游园一事，小题大做，折损长兴侯府声势。

他们算准了世人最爱嚼闺阁是非，算准了流言可毁人清白，却唯独算错了他护人的决心。

叶限抬眸，声线冷冽无温，字字落刃："第一，封尽京中闲言。但凡私下妄议苏姑娘半句者，不论世家庶人，一律记下，不必留情。"

"第二，彻查张、周二府近半年往来卷宗、官场行径，他们既敢兴风作浪，必定藏污纳垢，必有把柄可抓。"

"第三。" 他话音微顿，眸色更沉，"明日起，禁绝一切刻意针对苏府、苏姑娘的不实传言。我要三日之内，京中再无半句诋毁之声。"

他从不是只会耽于情爱的寻常世子。生于侯府，长于权谋，他自小习得的便是杀伐决断、步步制衡。从前懒于计较琐碎纷争，不代表任人欺凌、任人拿捏。

旁人动他，尚可周旋容忍；动他心尖之人，便是触了他的逆鳞，绝无姑息余地。

"属下遵命！" 心腹躬身领命，不敢迟疑，即刻退下安排部署。

书斋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叶限垂眸，再度取出苏挽雾的回信。素色笺纸轻柔，字迹清雅克制，那一句 "京华风骤，行路需慎" 静静躺在纸间，温柔得足以融化他满身戾气。

他指尖轻轻摩挲字迹，眼底冷色渐褪，余下无尽心疼与执念。

她那般清醒通透、清白自持，事事分寸得体，步步谨慎周全，从未招惹任何人，却无端被卷入风波，承受世人恶意诋毁、无端揣测。

是他连累了她。

若不是他蓄意奔赴、刻意靠近，她本可以安居苏府，安然赏春，远离京中纷争与朝堂龌龊，一生安稳无忧。

"挽雾。" 他轻声唤她名讳，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笃定郑重，"我必会护你周全，洗你清白，绝不让你因我，再受半分委屈。"

今夜他扫清流言、震慑宵小，来日他站稳朝堂、稳住权势，从此无人再敢以流言伤她，无人再敢以权谋困她。

与此同时，苏府海棠院。

夜色温柔，庭院静谧，晚风携着浅浅海棠香穿窗而入。

苏挽雾并未入眠，临窗静坐，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未落在书页之上，心底隐隐牵挂着京中动向。

系统轻声提示：【宿主，散播流言的幕后之人已经查清，是太子党下的两枚棋子。叶限已经连夜出手，开始雷霆清算，护你清白了。】1

苏挽雾眸底微动，唇角掠过一抹极浅的释然。

她便知晓，以叶限的性子，绝不会任由旁人肆意诋毁她的名声。他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护短至极，但凡触及她半分分毫的恶意，他都会尽数回击、一一抹平。

"他身处漩涡中心，本就步履维艰，如今还要为我分心。" 苏挽雾轻声轻叹，眼底藏着浅浅顾虑，"树敌越多，前路便越是难行。"

她不怕流言加身，不怕世人非议，只怕他为护自己，愈发深陷权谋纷争，得罪更多朝堂势力，日后寸步难行。

【系统：可他心甘情愿呀。98 的好感度，早已不是懵懂心动，是甘愿为你挡风遮雨、以身入局的深情。】

苏挽雾默然无言，指尖轻轻翻过书页，心底暖意与顾虑交织缠绕。

她清醒克制，步步留白，刻意疏远分寸，只为护他、护苏家安稳；可他偏偏执拗热烈，迎难而上，宁愿自身多担风波，也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

两人心思各异，却皆在为彼此考量，默默双向奔赴。

次日天光破晓，京中风气骤变。

昨夜还满城纷飞的流言，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往日里最爱私下嚼舌根的世家子弟、市井闲人，尽数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妄议苏挽雾半句。

有人暗中打探，才知昨夜深夜，数名散播谣言的下人、市井闲汉被连夜处置，张、周二府几名在外散播是非的幕僚，更是一夜之间尽数被革职查办。

手段利落，雷霆迅猛，不留半分余地。

所有人瞬间明白 —— 长兴侯世子，是真的动怒了。

城东御史府内，气氛沉郁压抑。

御史张大人立于窗前，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恼恨与忌惮。身旁立着一位锦衣公子，年约弱冠，面容俊朗，气质矜贵，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深沉。

正是当朝太子，萧景琰。

此次借流言发难，看似是张、周二臣自作主张，实则是太子暗中默许授意。

太子眸光沉沉，望着窗外初亮的天色，低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玩味与冷意："叶限这护人的模样，倒是孤从未见过的。"

世人皆知叶限桀骜散漫、冷血疏离，对万事万物皆不上心，对京中一众贵女更是视若无睹，淡漠至极。

可如今，却为了一个苏家嫡女，不惜连夜出手，雷霆打压朝臣，丝毫不顾朝堂情面。

张大人沉声道："殿下，此番算计失利，反倒折损我方人手，还彻底得罪了长兴侯世子。看来这苏挽雾，当真算是叶限的死穴。"

"是死穴，亦是软肋。" 太子唇角笑意微凉，眼底算计翻涌，"越是上心，越是容易受制于人。"

"从前叶限无牵无挂、无欲无求，孤拿捏不住他半分。如今他有了惦念之人，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缓缓转身，眸底锋芒暗藏："不必急于一时。流言不成，便换别的法子。孤倒要看看，这位万事随心的侯府世子，能为一个女子，退让多少、隐忍多少。"

暗流彻底浮出水面，正邪对峙正式拉开序幕。

春风温柔依旧，可京华风云，已然悄然变色。

叶限的温柔护佑，挡得住一时流言蜚语，却挡不住东宫虎视眈眈的步步算计。

情爱入局，权谋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