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梧在永巷的暗房里醒来时,喉头火辣辣地疼。太医院院正刚为她灌下解蜈蚣毒的汤药,门外便传来皇后的步摇声响。鎏金香炉氤氲的龙涎香中,凤冠霞帔的苏明婉款步而入,腕间翡翠镯撞出清泠声响:“妹妹这般刚烈,倒教本宫好生心疼。”
沈清梧倚着斑驳的砖墙,扯动嘴角扯出带血的笑:“皇后娘娘的心疼,可比蜈蚣毒更要人命。那枚玉佩,原是您故意栽赃的吧?”
话音未落,苏明婉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珠翠晃荡间,她俯身逼近:“沈清梧,你不过是江南小吏之女,也配与本宫争宠?三日前,本宫亲眼看着你将玉佩塞进王婕妤袖中!”
暗房骤然陷入死寂。沈清梧望着皇后眼底转瞬即逝的慌乱,忽然明白过来——那日自己确实将玉佩收进妆奁,可后来却见林才人鬼鬼祟祟从房内跑出。她猛地撑起身,却因药性发作跌回原地:“林才人......她才是皇后娘娘的棋子!”
门外突然传来兵器相撞声。芸香跌跌撞撞冲进来,鬓发散乱:“姑娘!林才人在御书房状告您毒害王婕妤,陛下正带着侍卫......”话未说完,萧景珩已踹门而入,玄衣上沾着夜露,腰间玉佩却换成了林才人常戴的羊脂玉。
“沈清梧,你当真蛇蝎心肠!”萧景珩抽出佩剑,剑尖抵在她咽喉,“王婕妤临终前,手里死死攥着你的帕子!”
沈清梧望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素帕,忽然想起三日前被林才人借走的情景。她仰头望着皇帝冷硬的面容,忽然笑出了眼泪:“陛下可还记得,选秀那日臣妾献的舞,名叫《凤栖梧桐》?原来从始至终,不过是梧桐引火,凤鸟焚身。”
剑锋划破肌肤的瞬间,冷宫方向突然传来惊天爆炸声。浓烟裹挟着火光冲天而起,守卫惊慌来报:“冷宫地牢走水,有黑衣刺客劫狱!”萧景珩脸色骤变,收剑转身时,沈清梧突然抓住他的袍角:“陛下可知,王婕妤之父乃镇守西北的骠骑将军?这场火,烧的可不止是死人......”
未等她说完,沈清梧便被侍卫拖出暗房。路过回廊时,她瞥见林才人正依偎在萧景珩怀里,指尖却闪过一抹熟悉的银光——那是皇后赏赐的护甲,与王婕妤伤口上的划痕分毫不差。
暴雨倾盆而下,沈清梧被押往天牢。闪电照亮宫墙,她看见宫门外匆匆驶入的马车,车帘缝隙里露出半张脸——竟是本该告老还乡的丞相苏明远。惊雷炸响的刹那,沈清梧忽然明白,这场宫斗从来不是后妃争宠,而是苏家在为谋逆铺路。
地牢铁门轰然关闭,沈清梧蜷缩在潮湿的稻草上。黑暗中,她摸到袖中残留的半截银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远处传来禁军调动的喧哗,她对着铁窗外的雨幕轻笑:“萧景珩,等你看清苏家人的真面目时,可还能想起,曾有个傻子为你吞下过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