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何!
那只手捂得很紧,李璇月几乎无法呼吸。她拼命挣扎,耳边却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别出声,是我。"
秦何!
他松开手,拉着她躲进一处假山阴影中。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计划有变。"他声音压得极低,"钦差增派了人手,兄长的方法行不通了。"
李璇月心跳如鼓:"那怎么办?"
"跟我来。"
秦何带着她避开巡逻的侍卫,绕到后院一处偏僻的小屋前。这是园丁存放工具的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来。他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小窗洒落一地银辉。李璇月刚迈进去,就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李姑娘?"秦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秦公子!"她差点惊呼出声,又急忙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我担心钦差监视我,所以先躲在这里等你们。"秦止拉住她的手,"时间紧迫,听我说——后院围墙外有一条隐秘小路,直通城外。子逸会护送你离开。"
"那你呢?"李璇月紧紧抓住他的手。
黑暗中,秦止的呼吸微微一滞:"我不能走。我一离开,钦差就会知道你们逃了,立刻派人追赶。"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李璇月声音发颤,"钦差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拿我怎样。"秦止的声音异常平静,"秦家虽不如从前,但在朝中还有些人脉。况且,子逸已经派人送信给京城的叔父,他会周旋的。"
秦何在门口警戒,突然回头低声道:"没时间了,必须马上走。"
李璇月站在原地不动,泪水模糊了视线:"秦公子..."
"嘘..."秦止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三日后黎明时分,城东三十里的青峰山顶等我。若我能脱身,一定赴约。若不能..."他顿了顿,"你就跟着子逸一直往南走,去岭南,那里天高皇帝远,钦差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李璇月还想说什么,秦何已经不耐烦地催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止松开怀抱,在她手心塞了一样东西:"拿着这个,路上小心。"
那是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竹叶纹样。李璇月将它紧紧攥住,仿佛这是她与秦止之间最后的联系。
"走吧。"秦止轻轻推了她一把。
秦何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她出了小屋。他们贴着墙根前行,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士兵。李璇月的心跳得厉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脑海中全是秦止最后的话语和那个仓促的拥抱。
后院的围墙不高,秦何轻松翻上去,然后伸手拉她。就在她即将攀上墙头的一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被发现了!"秦何一把将她拉上墙头,"跳!"
两人同时跃下,落在墙外的灌木丛中。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逃了!快追!"
"跑!"秦何拽起她就往树林深处冲去。
李璇月跟着他拼命奔跑,树枝抽打在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但她感觉不到疼痛。身后追兵的火把像一条火龙,在黑暗中蜿蜒而来。秦何对地形似乎很熟悉,带着她七拐八绕,终于甩开了追兵。
两人在一处小溪边停下喘息。李璇月双腿发软,跪倒在溪边,手中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只是开始。"秦何冷冷地说,"钦差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必须连夜赶路,离城越远越好。"
李璇月抬头看他:"秦将军...你真的要陪我去岭南?"
秦何沉默片刻:"我答应过兄长护你周全。"他顿了顿,"况且...我也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何能'预知'未来。"秦何锐利的目光直视她,"那个国师说的'同类'是什么意思?"
李璇月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撒谎。"秦何冷笑,"但我现在不逼你。等安全了,你最好如实相告。"
他取下水囊装了溪水,递给她:"喝点水,我们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昼伏夜行,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秦何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总能找到食物和安全的休息处。李璇月则用现代知识辅助——比如哪些野果可食,如何用苔藓判断方向,让秦何对她的"博学"更加好奇。
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青峰山脚下。这是一座不算高但很陡峭的山,山顶视野开阔,据说能看到方圆数十里的景色。
"兄长说的就是这里。"秦何仰头望着隐没在暮色中的山峰,"我们明早上山。"
"你不必陪我冒险。"李璇月说,"如果钦差的人跟踪我们..."
"我自有安排。"秦何打断她,"山腰有座废弃的道观,今晚我们在那里休息。"
道观年久失修,但主殿还算完好。秦何生了一堆小火,烤干粮吃。火光映照下,他刚毅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些。
"秦将军,"李璇月犹豫了一下,"谢谢你冒险帮我。"
秦何拨弄着火堆:"不必谢我。若非兄长所托..."他突然停下,摇摇头,"不,即使没有兄长的嘱托,我也会这么做。"
李璇月惊讶地看着他。
"你救了兄长的命。"秦何声音低沉,"那副药方...虽然我调换了几味药,但基础是你的方子。若非如此,兄长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璇月明白他的意思。秦止的病在现代不难治,但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她能暂时缓解症状,却无法根治。
"秦公子的病...真的没有治愈的希望了吗?"她轻声问,虽然早已知道答案。
秦何沉默良久:"陈叔说,若好好调养,或许能撑三年五载。"他苦笑一声,"但兄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静养'?他的心思太重,想得太多..."
李璇月想起秦止那些深沉的诗词和敏锐的洞察力,确实不像能真正"静心养病"的人。
"你很了解他。"她轻声说。
"我们是兄弟。"秦何盯着火焰,"虽然...并不亲近。"
李璇月想起历史上关于秦何的记载——终身未娶的将军,战功赫赫却孤独终老。她突然很好奇,这个表面冷硬的男人,内心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
"睡吧。"秦何突然站起身,"明日要早起登山。"
李璇月蜷缩在火堆旁,将秦止给的玉佩贴在胸口,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