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威的报复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周一早晨,时迟声刚走进公司大堂,两名保安就拦住了他:"时先生,请跟我们来一趟。"
"为什么?"时迟声警觉地后退一步。
"人事部通知,您的实习资格被取消了。"
周围已经有人驻足观望。时迟声的下巴微微抬起:"我需要正式文件说明原因。"
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陆明涵大步走出。alpha的气场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拦我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陆、陆副总,"保安结结巴巴地说,"是董事长直接下的命令..."
陆明涵没再废话,一把拉起时迟声的手腕走进电梯。门关上后,alpha的指尖才微微发抖,暴露出他内心的愤怒。
"他不能这样,"陆明涵咬牙切齿,"公司规定必须人事部正式通知才能终止实习。"
时迟声轻轻按住他的手:"别为了我和他正面冲突。"
"已经晚了。"陆明涵转向他,眼神坚定,"我决定彻底脱离他的控制。"
电梯直达顶层。陆明涵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带着时迟声走向董事长专用会议室。门口的秘书试图阻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明威正在和几位董事开会,看到儿子闯进来,脸色瞬间阴沉:"出去。"
"我们需要谈谈。"陆明涵的声音异常平静,"私人谈话。"
"我在开会。"
"关于科讯集团收购案中的财务造假问题。"陆明涵提高声音,"或者您希望我在这里讨论?"
会议室瞬间安静。几位董事交换着不安的眼神。陆明威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铁青一片。他站起身,示意其他人离开。
门关上后,陆明威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你疯了?!"
血从陆明涵嘴角渗出,但他纹丝不动:"我只是开始清醒。父亲,您威胁、伤害我在乎的人,现在又公然违反公司规定开除他。这一切必须停止。"
"在乎的人?"陆明威冷笑,"一个omega?你被本能冲昏了头脑!"
"我爱他。"
这三个字像炸弹一样在会议室里爆开。陆明威的表情凝固了,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儿子。
"爱?"他最终挤出这个词,声音里充满嘲讽,"alpha不需要爱,只需要掌控。这个omega会成为你的软肋,你的弱点。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他而失败。"
陆明涵摇摇头:"您错了。正因为他,我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陆明威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儿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那个omega,专心准备接任CEO。否则..."
"否则什么?"陆明涵冷笑,"剥夺我的继承权?我早就不在乎了。"
"否则他会死。"陆明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他父亲一样。"
陆明涵的身体瞬间绷紧:"什么意思?"
陆明威转过身,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科讯集团的前设计师,死于'意外'车祸。多么巧合,不是吗?"
时迟声一直站在门口,此刻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抓住陆明威的衣领:"你说什么?!"
陆明威轻易挣脱了他的手,alpha的力量差距在此刻显露无遗:"年轻人,你父亲知道的太多了。就像你现在一样。"
陆明涵将时迟声拉到身后:"这是谋杀供词。我已经录音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包括刚才科讯收购案的财务问题。父亲,您完了。"
陆明威的脸色变了:"你不敢。"
"试试我。"陆明涵拉着时迟声转身离开,"时迟声的实习继续,如果他再遇到任何'意外',这些录音会立刻送到检察院。"
回到副总裁办公室,时迟声的双手仍在发抖。他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陆明涵锁上门,将他拥入怀中:"我会查清真相,我保证。"
时迟声把脸埋在alpha胸前,呼吸着那股令人安心的乌龙茶香:"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我已经收集了一些,"陆明涵轻声说,"过去几年,每当怀疑父亲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我就会留下记录。但从未想过会用在..."
他的声音哽住了。时迟声抬起头,惊讶地看到alpha眼中闪烁着泪光。
"你早就计划对抗他了?"
陆明涵苦笑:"潜意识里,也许是的。但我一直不敢面对这个念头。直到你出现..."
他们的唇几乎相触,办公室电话却突然响起。陆明涵咒骂一声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挂断后,时迟声问道。
"父亲召集了紧急董事会,"陆明涵皱眉,"他一定在谋划什么。今晚我需要去档案室找一些文件。"
"我和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
时迟声抓住alpha的手腕:"那是我父亲的事。我必须参与。"
深夜的陆氏大厦几乎完全黑暗,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亮着。时迟声跟着陆明涵从侧门进入,避开所有监控摄像头。alpha对公司的安全系统了如指掌,轻松解除了档案室的门禁。
"财务档案在那边,"陆明涵指向一个角落,"找近五年的收购案,特别是涉及科讯集团的。"
档案室冷得像冰窖。时迟声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他们分头翻阅文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找到了!"陆明涵突然低声叫道,"科讯收购案的内部评估报告...这里明确提到'需消除潜在威胁',后面列出了几个名字..."
时迟声凑过去,在昏暗的灯光下辨认出父亲的名字——时远,科讯集团首席设计师,标注为"信息素研究项目关键人员"。
"什么研究项目?"时迟声困惑地问。
陆明涵快速翻阅文件:"看起来是某种利用omega信息素控制alpha的技术...父亲想用它来操纵商业对手。你父亲可能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
"所以必须被灭口。"时迟声的声音冰冷刺骨。
陆明涵继续查找,突然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夹:"等等,这是什么?'白桃计划'...天啊。"
文件夹里是一系列实验记录和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omega男性被固定在某种设备上,表情痛苦。时迟声认出了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
"父亲...?"
更令人震惊的是,实验记录上的监督者签名赫然是陆明威,而助手签名处...写着陆明涵的名字。
陆明涵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那时我才...十岁?"他突然捂住头,像是被某种记忆击中,"等等...母亲曾经带我去过实验室...她说那是游戏..."
时迟声的胃部绞紧。某种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你母亲...她参与了这件事?"
陆明涵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椅子:"我们需要离开。现在。"
他们刚冲出档案室,整层楼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十几个保安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为首的正是陆明威。
"我儿子非法入侵公司机密区域,"陆明威冷冷地说,"把他们都抓起来。"
"父亲!"陆明涵挡在时迟声前面,"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让保安退下。"
陆明威笑了:"那些录音?已经处理掉了。你以为我没在你的办公室装监控吗?"
保安一拥而上。陆明涵奋力反抗,击倒了三个,但寡不敌众,很快被按在地上。时迟声试图帮忙,却被一个alpha保安轻易制服,对方的信息素让他瞬间腿软。
"带他去我办公室,"陆明威指着儿子,"至于那个omega..."他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按计划处理。"
陆明涵的怒吼回荡在走廊里:"你敢碰他一根手指,我会亲手杀了你!"
时迟声被粗暴地拖向另一部电梯。在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陆明涵挣脱束缚冲向他,却被更多保安拦住...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时迟声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左右各坐着一个alpha保镖,信息素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们要带我去哪?"他挣扎着问。
没人回答。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夜色。时迟声注意到这不是去警察局的路,而是向城外驶去。恐惧如冷水般漫过脊背——他们要制造另一起"意外"。
车子突然急刹。时迟声因惯性前冲,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前方传来撞击声和咒骂声。
"怎么回事?"一个保镖摇下车窗。
回答他的是一记重拳。保镖闷哼一声倒下。另一个保镖刚掏出手枪,车门就被猛地拉开,一只熟悉的手精准击中他的咽喉。
陆明涵。
"迟声!"alpha的脸上有血迹,衬衫也被撕破,但动作依然敏捷。他迅速解开时迟声的安全带,"能走吗?"
时迟声点点头,跟着他跳下车。前方一辆银色轿车横在路中间,车头凹陷——显然是陆明涵用它逼停了黑色轿车。
"上车!"陆明涵拉着他跑向银色轿车。
身后传来枪声。时迟声感到一阵剧痛,右臂热流涌出。陆明涵怒吼一声,转身连开三枪,击中了追击者的腿部。
"你中弹了!"alpha的声音充满恐慌。
"只是擦伤,"时迟声咬牙道,"快走!"
银色轿车疾驰在夜色中。陆明涵不时看向后视镜,确认没有追兵后,将车停在一处废弃工厂。
"我们需要处理你的伤口,"他翻出急救箱,"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时迟声任由他包扎,思绪却飘回那份文件:"陆明涵...关于那个实验..."
"我不知道,"alpha的声音破碎,"我发誓我没有任何记忆...但如果我真的参与了伤害你父亲的事..."
时迟声用没受伤的手捧住他的脸:"你当时只是个孩子。真正该负责的是你父亲。"
陆明涵的眼中闪烁着痛苦和不确定:"即使如此...你还能接受我吗?在我家族对你做了那些事之后..."
时迟声没有回答,而是倾身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咸涩的泪水,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陆明涵回应得近乎绝望,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身体,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爱你,"alpha在喘息间低语,"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我知道,"时迟声抵着他的额头,"但现在我们需要反击。你父亲必须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陆明涵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可信的董事和媒体朋友。明天一早,所有证据都会公开。但在那之前..."他启动车子,"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来到城市另一端的一家小旅馆。陆明涵用假身份证开了房间,小心地避开了所有监控。
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沙发。陆明涵坚持让时迟声睡床,自己则守在窗边,警惕地观察外面的动静。
"你需要休息,"时迟声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陆明涵摇摇头:"我睡不着。"他的手指轻抚过时迟声包扎好的伤口,"差点又失去你..."
时迟声坐起来,拉着alpha的手:"那就别睡了。标记我吧,正式的标记。"
陆明涵的瞳孔瞬间扩大:"什么?"
"我想成为你的omega,"时迟声直视着他的眼睛,"完全地、正式地。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至少今晚我们拥有彼此。"
alpha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嘴唇轻触时迟声的后颈:"你确定吗?一旦完成,就再也无法逆转..."
"我从未如此确定过任何事。"时迟声解开衣领,露出腺体。
陆明涵的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时迟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席卷全身。乌龙茶与白桃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全新的、独特的气息——他们的气息。alpha的信息素注入他的血液,带来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标记完成后,陆明涵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现在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时迟声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梦中没有车祸,没有实验,只有一片开满白桃花的茶园。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他。陆明涵已经接起电话,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时迟声坐起来,后颈的标记处传来阵阵刺痛。
"父亲中风住院了,"陆明涵挂断电话,声音复杂,"就在媒体曝光那些证据后。"
"这是好事,不是吗?他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
陆明涵摇摇头:"我不确定...感觉太巧合了。"他站起身,"我需要去医院一趟。你留在这里,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时迟声想反对,但alpha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小心。"
陆明涵离开后,时迟声打开电视。早间新闻正在报道陆氏集团的惊天丑闻:财务造假、商业间谍、非法实验...甚至提到了他父亲的名字。记者称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犯罪帝国崩塌"。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吗?单独来老码头仓库。不要告诉陆明涵。"
时迟声盯着那条信息,心跳加速。这是个陷阱,他心知肚明。但如果是唯一能了解父亲死亡真相的机会呢?
犹豫再三,他留下字条,悄悄离开了旅馆。
老码头是城市最破败的区域之一。废弃的仓库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晨雾中。时迟声小心翼翼地推开指定仓库的门,里面昏暗潮湿。
"有人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没有回应。时迟声往里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他转身,看到三个陌生alpha围了上来。
"时迟声?"为首的问,"陆董事长向你问好。"
他们释放出的alpha信息素如潮水般涌来,刻意刺激着时迟声新被标记的腺体。剧痛从后颈蔓延至全身,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omega就是omega,"一个alpha冷笑道,"标记后更敏感。"
"陆明涵在哪?"为首的alpha揪住他的头发,"把证据原件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时迟声咬紧牙关:"去死吧。"
一拳打在他腹部,痛得他蜷缩起来。alpha们轮流踢打他,同时释放更多信息素。新建立的标记连接让时迟声感受到双倍的痛苦,但他始终没有求饶。
"够了,"为首的alpha终于说,"按计划进行。"
他们拖着他走向一辆车。时迟声用尽全力挣扎,在混乱中咬伤了其中一人的手腕。alpha怒吼一声,用枪托猛击他的头部。
世界瞬间变黑。模糊中,他感觉自己被塞进车里,引擎启动...
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时迟声最后的意识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陆明涵撕心裂肺的呼喊:"迟声!坚持住!求你了..."
白色。到处都是白色。
时迟声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自己在哪里。医院?他的头像是被劈开一样疼,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护士的脸进入视野,"别急着动,你伤得很重。"
"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车祸。"护士帮他调整枕头,"你运气好,没有生命危险,但脑震荡很严重。已经昏迷三天了。"
车祸。这个词触发了什么,但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溜走。时迟声皱眉,努力回想,却只看到模糊的片段:黑暗的仓库...alpha的信息素...刺眼的车灯...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alpha冲进来,脸上写满焦虑和疲惫。他有着锐利的轮廓和深邃的眼睛,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却依然英俊得惊人。
"迟声!"alpha扑到床前,颤抖的手指轻触他的脸颊,"感谢上帝..."
时迟声本能地缩了一下。这个alpha的信息素——乌龙茶的味道——让他后颈刺痛,同时又莫名地熟悉。
"你是谁?"他小声问。
alpha的表情瞬间凝固:"你...不记得我?"
时迟声摇摇头,随即因疼痛而皱眉。护士同情地看了alpha一眼:"脑震荡可能导致暂时性失忆。别着急,慢慢来。"
alpha——陆明涵,护士这样称呼他——似乎受到了极大打击,但很快调整好表情:"没关系,记忆会回来的。重要的是你活下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奇怪的梦。医生告诉时迟声,他除了脑震荡外还有逆行性遗忘,可能忘记车祸前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事情。奇怪的是,他记得自己是L大学的学生,记得室友孔佳楠,甚至记得自己伪装beta的事,却完全不认识陆明涵。
这个自称是他alpha的男人每天都来医院,带着鲜花、书籍和他爱吃的食物。陆明涵的眼神总是充满温柔和某种深沉的痛苦,但从不强迫他回忆什么。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一天下午,时迟声问道。
陆明涵正在削苹果,手指灵活地转动水果刀:"在KTV。你发情期突然到来,我帮你做了临时标记。"
这个回答让时迟声的脸热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你到陆氏集团实习,我们..."alpha的嘴角微微上扬,"相处得不太愉快,后来又慢慢了解彼此。"
"你是我老板?"
"曾经是。"陆明涵放下水果刀,"现在不是了。我离开了陆氏集团。"
"为什么?"
alpha沉默了一会儿:"很多原因。主要是因为我父亲...他做了一些可怕的事。包括策划了那场针对你的'车祸'。"
时迟声的心跳加速。碎片般的记忆闪过——黑暗的仓库,alpha的信息素,刺眼的车灯...
"他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知道了太多。"陆明涵轻声说,"也因为我爱你。对他而言,alpha不能有软肋。"
时迟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输液管。陆明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