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在江意绵的掌心微微发烫，她凝视着街道上那扭曲变形的咒灵，目光如刀。怪物身上的黑色裂纹渗出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面时发出嘶嘶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三级咒灵，但被‘裂缝’能量强化到了准一级……”她低声喃喃，指尖悄然凝聚起淡青色光芒，“元素·风刃！”

三道无形风刃呼啸着撕裂夜空，在即将命中咒灵脖颈的一瞬间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下。风刃触碰到屏障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当场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气中。

“哇哦~这么危险的咒灵，可不是小姑娘该碰的东西呢~”慵懒却带着致命威胁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声音犹如冰水浇透全身，江意绵只觉得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的脖颈寒毛直竖，却依旧保持着背对来人的姿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五条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转过来嘛~”那声音忽然贴近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耳廓上，“还是说……你不敢看我？”

江意弥深吸一口气，尽力挂上一副茫然的表情，缓缓转身：“这位先生，您……”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撞进了那双苍天之瞳中。六眼流转的蓝光近在咫尺地笼罩着她，摄人心魄。他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黑色制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继续装啊。”他蓦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让我听听，这次又是什么新设定？失忆的咒术师？偶然获得能力的普通人？还是——”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而低沉：“又一个冒牌货？”

心跳如擂鼓般震动胸腔，江意绵却敏锐捕捉到了他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微小的细节让她骤然冷静下来。她直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用平稳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看到怪物在破坏街道……”

“说谎。”五条悟猛地逼近，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呼吸相闻，“你的咒力控制精准到可以切割咒灵核心，却避开了所有建筑。元素操控流畅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他的声音渐次低沉，“最重要的是……你的咒力残秽。”

他突然扯下自己的眼罩，苍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和七年前消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夜风陡然静止。江意绵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暴风雪，那是漫长岁月酝酿出的偏执与疯狂。她终于明白——五条悟根本从未相信过她的“死亡”。

面对眼前这个摆出一副她不说实话就誓不罢休模样的男人，江意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几分坦然，却又夹杂些许破罐子破摔的味道：“那你觉得我是真的江意绵，还是一个顶着她的脸的冒牌货？”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夜风拂过，他银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啊啦~”他突然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个问题，不是应该由你来回答吗？”

江意绵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想逃？”五条悟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灿烂，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七年前你也是这样，突然就消失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呢。”

江意绵抿了抿唇，目光闪烁。她当然记得那一天——任务失败，重伤濒死，被组织强行带走。她甚至没来得及给任何人留下只言片语。

“我……”她刚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嘘——”五条悟竖起食指抵在她唇上，声音轻得像是耳语，“让我猜猜看。你这次回来，是因为那个‘裂缝’吧？”

江意绵瞳孔骤缩。他怎么会知道？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五条悟低笑一声：“你以为只有你在调查这件事吗？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啊，绵绵。”

亲昵的称呼让江意绵呼吸一滞。她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你……”她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多少？”

五条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那只被遗忘在一旁的咒灵瞬间化为齑粉。

“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收回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江意绵沉默片刻，终于卸下了伪装。她苦笑道：“如果我说，我这次回来可能会死，你信吗？”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那就更别想逃了。”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我会亲手抓住你。”

江意绵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轻易离开了。

江意绵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清醒过来——她不能沉溺于这种温暖。

她掌心凝聚咒力，猛地推开他，同时后撤数步，与他拉开距离。夜风吹乱她的长发，她抬眸直视他，声音冷静到近乎冷漠：

“五条悟，别天真了。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七年前那个会跟在你身后喊‘五条老师’的小姑娘吗？”

五条悟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刚被她推开的胸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啊，确实不一样了。”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眼底却暗流涌动，“以前你可不敢这么用力推我。”

江意绵呼吸微滞，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冷声道：“既然你知道‘裂缝’的事，那就该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插手的。”

“哦？”五条悟挑眉，忽然向前迈了一步，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她，“那你说说，什么东西是我不能插手的？”

江意绵咬牙，指尖微动，风刃在掌心凝聚，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她无法挣脱。

“放开。”她低喝。

“不放。”他笑眯眯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除非你告诉我，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裂缝’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江意绵别过脸，避开他灼人的目光：“……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五条悟轻笑一声，忽然俯身，薄唇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而危险，“江意绵，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的？”

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当然记得。

十年前那个雨夜，浑身是血的她被咒灵逼入绝境，是他从天而降，苍蓝之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抬手间便碾碎了所有威胁。

那时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微扬：“喂，小鬼，要跟我走吗？”

……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江意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

“五条悟。”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繁复的咒纹，“既然你不肯放手，那就别怪我了。”

五条悟盯着那道咒纹，瞳孔微缩：“空间禁术？你——”

话音未落，刺目的光芒骤然爆发，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待光芒散去，眼前已空无一人。

夜风寂寂，唯有咒力残秽证明她曾存在过。

五条悟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半晌，他低笑一声，眼底却酝酿着风暴：

“跑得真快啊……不过，你以为这次还能逃得掉吗？”

他抬手戴上眼罩，转身踏入夜色之中，低沉的声音随风消散——

“江意绵，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