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典·肆

于是惠施就这样在南华真人的家里住下了。他的猫似乎很缺乏安全感，两天之后就无师自通般缠住了他。

就像现在一样。

他抚摸着惠施的脑袋，而惠施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

「你很困？」

「我很困，」惠施回答，「很累……」

「因为那些谣言？」

「为什么庄子会不相信我呢？」

「比起我你还是更加喜欢他吗？」

「……我没有这么说过，」惠施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相信你。」

「因为我长得很像庄子？」

「虽然确实很像……但是庄子是庄子，你是你呀。」惠施笑起来，「你们是不同的人，为什么要相提并论？」

是吗？

可是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最后南华真人说：「睡吧。」

――――

南华真人有时会与惠施讨论感情的定义，而他擅自将惠施对他的不正常的依赖定义为「爱」。惠施对感情一词懵懂――他的绝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学术研究上，连最基础的「悸动」都未曾产生过。

――他信了。否则怎么解释他那无法说明的行动？

惠施待在南华真人家的第四天傍晚，在餐桌上，南华真人对惠施说他找到了谣言事件的元凶。

惠施示意他说下去。

「是庄子后援会――的几个女生。」南华真人微微叹气，「真是难缠，一听我是来打听这个的差点上来围殴我。」

「她们本来就很狂热……有时候连庄子都有些为难。粉丝是会损害正主形象的。」惠施笑起来。

南华真人支着下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去打听这个吗？还是说你已经有答案了？」

惠施浑身一颤，强装镇定地看向南华真人：「那来对对答案吧。」

南华真人只是笑着，给他送上了一份礼物。

「戒指？」

「根据现代的习惯……应该说我希望有一天可以亲手把它戴到你的无名指上。」

惠施低下头，小声说道：「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是吗？」南华真人显然是听到了，「如果你是认真的，晚上就会对这句话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是认真的。」惠施说，他显然是下定决心了，「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南华真人被噎了一下，随后友善提醒道：「我们才认识第四天。」

「可是你爱我，我也爱你，这不就够了吗？」惠施反问。

「爱」，爱惠施仿佛是早就刻进情报核的功能。南华眯起眼睛看向他，惠施感受到了被捕食的危险，但还是盯着南华真人看。南华真人收回目光，他的记忆有所缺失，必须要融合另一半才能――

他冷不丁开口：「秩序和混乱里你会选择哪一个？」

问题的跨越性太大导致惠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什么，」南华真人站起来，按上惠施的头，「我答应了。」

惠施没有看见他眼中阴沉的底色。

――――

庄子做了一个梦。

其中一个人看不清面孔，但是另一个是……惠施，不会错的，他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朋友。他听见惠施质问那个人「为什么非这样做不可」――

「自从了解到过去的事情之后，我还是认为必须让它做个了断。」

「那为什么偏偏是你？」

「这是只有我能做的事，」面容模糊不清的人递给惠施一只蝴蝶的幻象，「用我的道与仙的身份，背负上这一切的恶――」

这是过去还是未来？如果是过去，那么眼前的惠施未免太过成熟；可如果是未来，为什么这个早就覆灭的场景他只在历史书上见过？

庄子还是从梦中惊醒了。就快要第五天，他酸溜溜地想，他马上就五天没有见到惠施了。

他的情报核在说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