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这样了吗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声音清脆又急促。夜晚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悄无声息地渗进房间，带着凉意贴上皮肤。沈淮安眉头紧锁，面前的桌上散落着一团团被揉皱的纸，像是他此刻杂乱无章的心绪。他咬着笔头，目光死死黏在那张信纸上，却迟迟没有落笔。写一句撕一句，写一句又撕一句，无论如何都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文字。终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指尖用力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心里默默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买盒巧克力算了？直接在标签上写‘对不起’，至少干净利落，比这折腾来得痛快。”

躺在床上，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耳膜，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扎进脑海，搅得人心烦意乱。他的思绪却被牢牢钉在那一天的场景中，像老式录像带一样反复播放，怎么也停不下来。叶汐瑶冷着脸的模样一遍又一遍浮现，沈淮安越想越迷糊——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第二天清晨，走廊里人声鼎沸，脚步声、说笑声此起彼伏。沈淮安刚踏出教室门，远远就看见了叶汐瑶。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迈步过去时，许木已经笑嘻嘻地凑到了她身边。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轻松得如同春日午后的微风拂面。沈淮安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胸口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又酸又涩。他攥紧拳头，咬了咬牙，最后低下头，转身回了座位，嘴里嘟囔着：“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他们应该只是普通朋友……再找机会给她吧。”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沈淮安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蹭到叶汐瑶身旁。可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要走。就在那一瞬间，沈淮安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连我的解释都不想听了吗？”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叶汐瑶甩开他的手，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对啊，我就是不想听。”

“为什么？”沈淮安追问道，语气急促得像是要冲破什么。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听就是不想听！”叶汐瑶的声音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吗？”沈淮安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低得几乎消失在空气中。

叶汐瑶愣住了，脚下的步伐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样。她脸上那副冷漠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硬生生拉回原样。然而，那一瞬的动摇，却让空气里多了一丝肉眼看不见的裂痕。

“算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了吧。”最终，她还是心软了。

沈淮安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嘴皮子噼里啪啦地翻飞起来，滔滔不绝地解释着。叶汐瑶站在那里，目光飘向远处，心思早已游离，而他完全没有察觉。

“所以，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叶汐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就当我求你了，好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沈淮安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活像个刚拿到糖的孩子。

下午，趁着老师写板书的间隙，沈淮安悄悄传了张纸条给叶汐瑶：

“你想不想上课？”

“到底是谁想上课啊？”纸条很快回来了。

“要不要逃课？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疯了。”

“走不走？”

“你不怕被抓住啊？！”

“有事我担着。”

“彳亍。”

两人偷偷摸摸地逃课，翻过栏杆溜出学校，相视一笑。“所以说要去哪里啊？”叶汐瑶疑惑地问。他神秘地笑了笑，拉着她来到一个地方——樱花园。

晚风轻轻拂过，樱树正盛放着。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缀满枝桠，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悠悠坠下，慢悠悠地落在衣襟、袖口，安静又温柔。

叶汐瑶慢慢抬眼，望着满树繁花。花期最盛的时候，往往也是最留不住的。花开到极致，接下来便是缓缓凋零，慢慢散去。

“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了？”叶汐瑶问。

“我听说你喜欢樱花。”沈淮安笨拙地解释。

“嗯，樱花很好看，况且还很香。”

沈淮安看着她：“是……挺美的。”

“汐汐。”

“我在呢。”

叶汐瑶低声问：“什么事？”

“叶汐瑶，我喜欢你……”他说出口时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风忽然大了些，叶汐瑶专注于眼前的樱花，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樱花挺好看的，怪不得你喜欢。”他苦笑着解释。

她点点头：“嗯。”

“汐汐，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嗯，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