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一个遗憾

课间铃声刚落，叶汐瑶正低头将课本逐一塞进书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她下意识偏过头，撞进林婉儿涨得通红的脸——那片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被夏末的骄阳灼过，又似被人戳破了藏不住的心事。

“婉儿，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叶汐瑶指尖一顿，飞快扯过一张便签，笔尖在纸上匆匆划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将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趁老师不注意，悄悄推到邻桌。

片刻后，便签被推了回来。林婉儿娟秀的字迹带着几分雀跃：“才不是呢，是沈淮安一直在旁边讲书上的趣事，我憋笑憋得脸都红啦。”

叶汐瑶捏着便签的指节微微收紧，心底忽然掠过一丝细碎的痒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柳絮，轻轻挠着心口。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恰好撞见林婉儿与沈淮安慌忙松开的手，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像触电般迅速弹开，眼底都藏着未散的慌乱。

“你们俩在做什么？”班主任推门而入，锐利的目光扫过教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叶汐瑶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微微发颤：“老师，他们……是在帮我捡笔。”她的手指不自觉绞着校服衣角，掌心沁出薄薄的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老师显然看穿了这拙劣的借口，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开口：“坐下吧，准备上课。”

放学时，天色沉得像浸了墨的棉絮，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里裹着料峭的寒意。叶汐瑶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石子滚过积着薄雪的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汐汐，今天多亏你帮我们解围！”林婉儿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歉意与感激。

“没事啦，多大点事。”叶汐瑶笑着摆摆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可当林婉儿吞吞吐吐地说“我想和沈淮安一起走”时，她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像被寒风冻住的湖面，冷得发疼。

“你快去吧，”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推开林婉儿的手，“我自己走就好。”

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叶汐瑶几次张开嘴，想要喊住他们，可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凛冽的风里。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刺得皮肤生疼。她独自踩在积雪的路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身后留下一串孤零零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夜深人静，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书桌前。叶汐瑶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大雪，将日记本摊开在膝头。笔尖重重划过纸面，墨色晕开：“真讨厌，林婉儿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都怪沈淮安……”

沙沙的书写声里，泪水忽然模糊了视线。她慌忙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鼻尖却更酸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我才没有难过……我讨厌你，沈淮安……”

倦意渐渐漫上来，她抱着还未合上的日记本，蜷缩在被子里，慢慢沉入了梦乡。窗外的雪还在下，将整个世界裹在一片寂静的白里，像她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