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歌剧院的穹顶嵌着破碎的水晶灯,每块玻璃都映出不同时代的观众——维多利亚时代的贵妇举着雾境能量凝成的望远镜,二战时期的士兵用刺刀划开座椅,而舞台中央的乐池里,漂浮着三百具锈蚀的留声机喇叭,喇叭口生长着蓝莹莹的声带状海藻。
“探测到‘声音污染’浓度超阈值。”莫弈的声波干扰器突然冒出青烟,屏幕上跳出《低语之章》残页的投影:【当C调咏叹调刺穿第七根肋骨,魅影的面具会咳出时间碎片。 】他话音未落,后台突然传来丝绸撕裂声,凌辰转头看见幕布上渗出鲜血写成的五线谱,音符落地便化作戴着三角帽的歌剧幽灵,它们的领结是阿格硫斯号的船绳,眼眶里跳动着留声机的唱针。
“注意规则一:别接任何递来的乐谱。”凌辰挥刃劈开扑来的幽灵,刀刃却被乐谱纸缠住——那些纸张背面印着他母亲年轻时的演出照,她正站在亚特兰蒂斯的钟乳石祭坛前,手里捧着青铜匕首。莫弈突然拽住他的手腕:“看乐池中央!”
水面下浮出巨大的骸骨竖琴,琴弦是用人类声带搓成的绳索,而琴弦震颤时发出的并非乐音,而是勘探队队员临死前的尖叫。竖琴顶端插着半块雾境碎片,碎片表面蚀刻着歌剧《魔笛》的曲谱,其中几个音符被血红色的锈迹覆盖,组成“严泽”两个汉字——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清道夫乐师名字。
【后台·魅影化妆间】
化妆镜的水银镀层剥落处,露出雾境规则的倒影:
【**雾境规则(歌剧院版):
1. 收到《魔笛》乐谱时,必须用左手无名指按住第13小节,否则会被“递谱者”割破喉咙。
2. 舞台地板的裂痕中藏着“溺亡的钟摆鱼”,它们的鳞片是打开时间八音盒的钥匙。
3. 当吊灯第三次闪烁时,必须躲进标有“37”的乐池座椅,“锈蚀的女高音”讨厌直视活物。** 】
莫弈用荧光笔在镜面上绘制声波共振图,突然听见梳妆台抽屉里传来鳞片摩擦声。拉开抽屉的瞬间,数百条巴掌大的鱼扑面而来,它们的身体是锈蚀的船钟钟摆,鱼嘴开合间吐出《低语之章》的残句:“严泽的回声藏在……降E调的颤音里……”
“钟摆鱼!”凌辰用外套裹住鱼群,却见鱼鳞片上浮现出严泽的日记片段——1927年,这位清道夫乐师在亚特兰蒂斯用声带碎片铸造了骸骨竖琴,试图用音乐封印时间裂缝,最终自己的声音被雾境腌制成了“裂帛之歌”。莫弈突然抓起一条鱼按在镜面上:“规则二说它们的鳞片是钥匙——看鳞片边缘的齿纹!”
鳞片齿纹与凌辰手中的齿轮钥匙完美契合,当两者接触的刹那,所有钟摆鱼突然聚拢成漩涡,吐出一枚刻着高音谱号的青铜钥匙。钥匙孔里渗出蓝色粘液,粘液在镜面上画出歌剧院的地下结构图,图中标记的“时间八音盒”位于乐池下方的骸骨密室。
【骸骨密室·降E调的颤音】
密室穹顶倒挂着无数人类颅骨,每个颅骨的鼻腔里都插着音叉,音叉震颤时发出的降E调声波,正与凌辰体内的七块碎片产生共鸣。中央石台上摆放着雕花八音盒,盒盖上镶嵌着严泽的照片,他戴着歌剧魅影面具,手里握着断裂的指挥棒,棒尖沾着与第七块碎片相同的蓝色结晶。
“八音盒需要‘真实声音’启动。”莫弈将青铜钥匙插入锁孔,突然听见密室四壁传来指甲刮擦声——墙面上渗出的雾境能量正在凝结成歌剧演员的身形,他们的喉咙处都有被割裂的伤口,伤口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盘绕的唱针。凌辰认出其中一个身影:那是在启智中学食堂自爆的“饥饿值日生”,他此刻穿着燕尾服,领结上别着严泽的指挥家徽章。
“他们是被‘裂帛之歌’同化的清道夫!”凌辰挡在八音盒前,却见所有演员突然开口齐唱《魔笛》选段,歌声化作银色音刃射向他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莫弈翻开《低语之章》吼出严泽的日记原文:“‘我用声带换时间静止,却让执念成了锈蚀的咏叹调!’”
歌声戛然而止,演员们的面具纷纷崩解,露出严泽不同时期的脸。八音盒突然自动打开,里面没有发条,只有一团正在凝固的蓝色雾境能量,能量中包裹着严泽最后的记忆碎片——1930年,他在亚特兰蒂斯将自己的声音注入第七块碎片,试图用音乐封印裂缝,却不料让“裂帛之歌”成了新的污染源。
【舞台·吊灯第三次闪烁】
当严泽的记忆碎片融入凌辰体内时,整座歌剧院开始坍塌。锈蚀的女高音从乐池升起,她的裙摆在雾境能量中化作无数唱针,而她面具下的脸,竟是凌辰母亲年轻时的模样。莫弈突然指向穹顶:“吊灯!快躲进37号座椅!”
凌辰扑进座椅的瞬间,水晶灯轰然坠落,砸碎在舞台中央的骸骨竖琴上。琴弦崩断的刹那,严泽的指挥棒从竖琴中飞出,棒尖的蓝色结晶与凌辰体内的碎片共鸣,在空中画出完整的“海渊之眼”图案。图案中心浮现出母亲的口型,这一次凌辰终于听清:“时间裂缝的真名是……‘未被唱出的咏叹调’。”
指挥棒突然爆发出强光,将所有锈蚀的声音污染分解成蓝色光尘。凌辰看见光尘中浮现出历代清道夫的身影,他们都曾试图用不同的执念封印裂缝,却不知真正的封印,是让时间拥有“被遗忘的旋律”。
【海平面·雾境退潮】
当朝阳穿透歌剧院残骸时,凌辰手中的齿轮钥匙彻底化作光尘,严泽的青铜钥匙却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音叉。莫弈翻开《低语之章》,最后一页新出现的文字正在风干:【当五音不全的凡人学会忘记永恒,时间裂缝将长出新的音阶。 】
李昂队长的对讲机传来沙沙声响:“总部侦测到新的雾境锚点——是1945年沉没的‘夜莺号’邮轮,船上据说藏着能让死者歌唱的留声机。”凌辰望向海面,那里漂浮着无数锈蚀的唱片,唱片纹路里映出下一个雾境的轮廓:一座旋转的木马剧场,每个木偶的嘴里都衔着半块齿轮钥匙。
他握紧严泽的音叉,音叉震颤时发出的不再是雾境污染,而是母亲当年哼唱的摇篮曲。莫弈将《低语之章》塞进他怀里,书脊上的渡鸦图案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正在锈蚀的船钟钟摆——那是时间给所有执念的最终答案:
“雾境不是需要被战胜的敌人,”莫弈望着初升的太阳,“而是人类写给时间的未完成乐谱。”
凌辰抬头看见海平面上飞过一群钟摆鱼,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色光芒,像一串正在远去的音符。他知道,下一个雾境里藏着更古老的回声,但这一次,他和莫弈将不再寻找封印的钥匙,而是学会在锈蚀的咏叹调里,唱出属于此刻的、五音不全的真实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