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黑道老大死了

浓稠的、带着铁锈甜腥的血，在地板上蜿蜒流淌，像一条条贪婪的暗红色毒蛇，吞噬着昂贵的波斯地毯，最终汇聚在陈枭庞大身躯下，形成一汪不断扩大的、粘稠的潭。他喉咙上那个狰狞的豁口，皮肉外翻，像一张咧到耳根的、无声狂笑的嘴，还冒着微弱的热气。空气里是死亡最原始的盛宴：浓烈的血腥、火药残留的刺鼻、陈枭死前那支顶级雪茄的灰烬，还有……一种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寂静。

虞晚棠赤着脚，踩在冰冷粘腻的地板上，足底沾染的鲜血让她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妖异的印记。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下摆浸透了暗红，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像一朵从尸骸中汲取养分、骤然盛开的恶之花。她走向那个站在血泊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的男人——沈昭。

他脸上溅满了枭爷温热的血点，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目又妖艳。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显得温顺、隐忍，甚至带着点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燃烧着复仇成功的火焰，却也掺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后怕和……空洞。他手里紧握着的匕首，刃尖还在滴血，嗒…嗒…嗒…敲击着死寂的地板，像丧钟的余韵。

“你…”沈昭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他卧底潜伏在这个第一毒枭老巢里整整六个月，上周才得以接近这个龙头老大、沈昭怕没机会复仇，他等的太久了。但这一切做的太快，他没有给自己脱身的退路。

而眼前这个陈枭最宠爱禁锢的金丝雀。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像个受惊的兔子般蜷缩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眼中噙满泪水，哀求着枭爷的宽恕。而现在，她站在血泊里，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冷静得让他心底发毛。那滴从她指尖滑落的血珠，砸在血潭里，无声无息，却在他心头炸开惊雷。

“做得干净吗？”虞晚棠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完全不像刚刚目睹（或者说参与？）了一场血腥谋杀。她的目光掠过陈枭死不瞑目的双眼，那双曾让她无数次在午夜惊惧颤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浑浊。

沈昭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他…他喝了那杯酒，药效发作，我……”他试图解释过程，却发现语言在此时苍白无力。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陈枭药力发作、身体麻痹的瞬间，像猎豹般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精准地送入那肥厚的脖颈。滚烫的血喷溅而出，糊了他一脸，那粘稠温热的触感和浓烈的腥气，此刻仍萦绕在鼻端。

枭爷的死，像一颗炸弹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青龙帮。震怒的二把手“疯狗”强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沈昭这个新来的“小弟”，以及虞晚棠这个“祸水”。

停尸房里，陈枭的尸体被白布覆盖，只露出那个恐怖的伤口。强哥一把掀开白布，浓烈的福尔马林也盖不住血腥。他猛地转身，布满老茧的手像铁钳一样扼住沈昭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说！是不是你这杂种干的？！”怎么你刚来枭哥就死了，强哥的唾沫星子喷在沈昭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暴戾，“枭爷晚上只喝了酒，偏偏是你小子最后进去送醒酒汤！你他妈找死！”他的手越收越紧，沈昭眼前发黑，肺部火烧火燎，几乎窒息。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帮众虎视眈眈的目光，只要强哥一声令下，他立刻会被撕碎。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绝望的哭嚎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枭哥——！！”虞晚棠像一阵风般扑倒在陈枭的尸体旁，泪水决堤，瞬间打湿了白布。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想要抚摸陈枭的脸，却又被那可怖的伤口吓得缩回，哭得更加哀恸欲绝。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强哥，声音破碎哽咽：“强哥…不可能是沈昭…他送汤的时候…枭哥还好好的…还…还打了我…”她说着，像是无意间扯开了自己睡袍的领口，露出脖颈和锁骨上几道新鲜狰狞的淤青和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枭哥他…他喝了酒脾气更大了…嫌我…嫌我伺候不好…”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那份脆弱、那份绝望、那份对逝去“爱人”的“深情”，演得入木三分。她甚至爬过去，抓住强哥的裤脚，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强哥…你要为枭哥报仇…但…但别冤枉人…求你了…” 那份无助和依赖，瞬间软化了强哥紧绷的神经。他松开了沈昭，看着虞晚棠身上的伤痕，再看看她哭得几乎昏厥的样子，烦躁地挥挥手：“妈的！把这娘们拖出去！哭得老子心烦！查！给老子继续查！从枭爷的对头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