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白岸市的摩天楼宇刺破沉沉夜色,全城最顶级的私人公寓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光线,唯有电脑屏幕泛着冷冽的蓝白光,将整间极简风格的书房映照得如同隐秘的暗域。
欲忘言坐在碳纤维办公椅上,纯黑色的宽松卫衣连帽罩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指尖翻飞时,隐约可见的、骨节分明的手。他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代码如流水般在屏幕上滚动,层层突破世界顶级加密防火墙,暗网的深层页面在他眼前毫无遮掩地展开,像是翻开一本无人敢触碰的禁忌之书。
作为隐于网络深处的顶级黑客Nyx,没有任何网络壁垒能拦住他,那些旁人眼中固若金汤的加密系统,在他手里不过是随手可拆的玩具。他指尖微顿,鼠标滚轮下滑,无意间扫到一则加密悬赏信息,悬赏目标的照片与个人资料赫然在目,当看清那张脸与标注的身份时,他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停滞,连呼吸都轻了半分。
照片上的男人身着警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硬,眉眼间透着化不开的执拗,烬茶色的眼眸即便在证件照里,也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资料栏里清晰写着:百川市公安部刑侦第一支队队长,路常漫,二十六岁,经手悬案无数,以顽固、偏执、智商卓绝、责任心极强著称,刑侦局核心骨干,手握多起陈年旧案侦办权限。
顽固,偏执,智商高,正义感爆棚,身居要职。
欲忘言帽檐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笃定的笑意。
就是他了。
他要查的悬案,牵扯着一段尘封多年的隐秘,线索早已断得干干净净,寻常警力根本无从下手,唯有路常漫,有能力、有执念,更有足够的权限,帮他撬开那些被深埋的真相。他指尖轻点屏幕,将路常漫的信息默默记下,随即抬手合上电脑,房间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唯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微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浅棕色的发梢上。
他没有丝毫耽搁,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一身纯黑装束,帽檐压得极低,连夜驱车前往百川市。一路疾驰,天色从墨黑渐泛鱼肚白,等抵达百川市公安部刑事侦查局门口时,已是深夜,晚风带着海滨城市独有的咸涩,卷着凉意扑面而来。
欲忘言站在刑侦局大门外,抬眼望着这栋庄严肃穆的建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莫名觉得,这个地方,这个叫路常漫的人,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是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碎片,模糊又遥远,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半分相关的过往,只当是查案时留下的错觉,并未深究。
他径直走进刑侦局,前台警员见他一身冷冽气场,又不肯透露半点来意,只执意要见路常漫,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拨通了刑侦支队的电话,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迟疑。
“喂……是何副队吗?”
“你是前台的那个小警员?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缓缓响起。
“不……准确来说是找路队长,我这边有位先生点名要找路队,您跟他关系最好,我想说让您转告一下……”前台的小警员一边跟何昼对话,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欲忘言“我感觉他好像不是什么善茬……”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开口:“我马上过去,路常漫那边我去说,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吗?”
警员看了眼欲忘言:“光线太暗,他又带着卫衣帽子看不清脸……”
似乎是知道自己眼前的小警员在跟电话那头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讨论自己,想下意识上去把人灭口。
他后来意识到这是警局,不能这么放肆,又坐了回去。
“好,你先不要惊动他,我在来的路上。”
不多时,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常年身处刑侦一线独有的压迫感。
来人一身常服,肩线笔直,眉眼锐利,正是刑侦支队副队长何昼。他目光一扫,径直落在大厅角落那个一身黑、连帽压得极低的身影上,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是你找路队?”
欲忘言抬了抬眼,帽檐下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声音低沉又淡,听不出情绪:“是。”
何昼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警惕:“姓名,来意,找他做什么?”
对方却不答,只是淡淡重复:“我要见路常漫。”
“路队现在在忙专案,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何昼语气沉了几分,“你再不说明身份和事由,我只能按流程请你配合调查。”
空气瞬间凝滞。
欲忘言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点被人阻拦的烦躁几乎要翻涌上来,黑客骨子里的冷戾与不受管束在这一刻隐隐作祟。可他抬眼扫过四周随处可见的警徽与监控,终究强行压下了那股戾气。
他不能在这里闹事。
他要找的人是路常漫,不是跟一个副队硬碰硬。
沉默几秒,欲忘言终于松了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有一桩陈年旧案的线索,只有路常漫能接。”
何昼眉峰一蹙。
陈年旧案、指名道姓要路常漫、一身神秘莫测的气场……这组合实在太过反常。
他盯着眼前这人看了许久,最终拿出手机,给路常漫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路常漫略带沙哑、却依旧冷硬清晰的声音。
“什么事?”
何昼看了一眼欲忘言,压低声音:“楼下大厅来了个人,点名找你,不肯说身份,只说有旧案线索要交给你。人看着不太一般,你要不要下来见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路常漫刚结束一场冗长的案情分析,眉心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职业本能的敏锐:“让他等着,我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何昼收了手机,看向欲忘言,语气冷了下来:“路队很快下来。在这之前,安分点,这里是刑侦局,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欲忘言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
大厅里只剩下监控设备运转的细微电流声,前台警员缩在柜台后,时不时偷瞄一眼角落里沉默得像团阴影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欲忘言垂着眼,指尖敲击膝盖的节奏始终平稳,看似放松,实则耳力全开,将周遭每一点动静都收入耳中——警员的呼吸、走廊里巡逻的脚步声、远处办公室隐约传来的文件翻动声,甚至连何昼站在不远处刻意放轻的戒备步伐,都清晰无比。
身为常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黑客,警惕早已刻进骨髓。哪怕身处戒备最森严的警局,他也没有半分松懈,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反倒让大厅里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度。
十分钟不多不少。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一道挺拔身影迈步走出,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内里深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男人眉眼冷硬利落,烬茶色的眼眸扫过来时,带着直击人心的锐利,仿佛能穿透层层伪装,看清藏在底下的所有秘密。
正是路常漫。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走向欲忘言,目光落在对方压低的帽檐上,没有多余寒暄,声音冷冽如冰:“是你找我?”
见来人的确为路常漫本人,他从口袋摸出一张照片缓缓开口:“帮我查这个案子。”
欲忘言手里显然是丝毫没有头绪的周黎的案子的照片,还是没有见过的新照片。
在场的刑警全部警惕起来。
随即……
审讯室里,气氛依旧凝滞。何昼看着欲忘言,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案件?目的到底是什么?”
欲忘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几分玩味,又透着几分冷冽,像寒夜里的风声。“为什么?”他抬眼,异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不过是想查清这个案子而已。”
审讯室外的路常漫看着监控,神情变得复杂。他通过通讯器向何昼传递语言:“问他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些照片。”
审讯室里
何昼听完交代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对面那人笑了一下,抬起头来:
“一个籍籍无名的黑客而已,这些照片小擦一碟。”
他抬起头的瞬间,监控室的路常漫瞳孔顿时急速收缩。
*
欲忘言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攀升:“全国都知道,这桩案子刚发生没多久就成了悬案。但没人知道,它和五年前的那桩旧案,有着一个致命的共同点——死者,都进过云栖山。”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张照片,甩在桌上,动作带着几分张扬的锋芒。何昼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是两位死者在云栖山拍摄的场景,云雾缭绕,看不清周遭的环境。“你是怀疑,问题出在云栖山?”何昼皱着眉,随即恍然大悟,“难怪你需要我们协助,以你一个人根本没法调查这场案子,唯一有权利调查的人只有我们路队。”
“不错不错。”欲忘言笑着鼓起掌来,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又带着几分嘲讽,“看来除了路大队长,你们这群人,还不算太笨,猜得半差不差。”
“跟他提条件,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走。”何昼的通讯器传出声音。
“路队……我们好像没有义务扣押他。”何昼放低音量。
“没有义务扣押那就变成同事。”
“啊?”
何昼懵了。
“上级那边我去说。”
何昼还没消化完这句出乎意料的指令,审讯室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路常漫径直走了进来,臂弯里的警服早已穿好,肩章挺括,周身气场比刚才在大厅时更冷冽几分。他目光直直落在欲忘言脸上,那双烬茶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刚才监控里惊鸿一瞥看清那张脸时,心脏骤然失重的触感还未散去。
这人……竟真的眼熟到让他心口发紧。
欲忘言也抬眼看向他,异色双瞳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笑意散漫又带着挑衅:“路队长终于舍得亲自进来了?”
路常漫没理会他的调侃,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而稳:“合作可以。”
何昼在一旁彻底愣住,下意识想开口,却被路常漫一个眼神制止。
“你提供你手里所有线索,包括你入侵系统查到的暗网信息、照片来源、五年旧案与本案的关联。”路常漫视线紧锁着他,一字一句,不容置喙,“我向上级申请,特聘你为刑侦支队副队,全程参与案子侦查。”
欲忘言挑眉,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甚至直接堵死了“放走他”这条路。
“我入职了?还直接升副队?”他轻笑一声,身子向后靠去,姿态慵懒,“路队长倒是会算账。把我困在警局,光明正大地用我的技术和线索,还不用担私放可疑人员的风险,一举两得。”
“你也可以拒绝。”路常漫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强势,“拒绝的话,你私自入侵警务系统、非法获取案件卷宗、藏匿关键线索这几条,足够我把你扣下慢慢审。”
面对无缘无故降职, 何昼也只在旁边默默点头——对,这才是他们路队的风格,软硬兼施,寸步不让。
欲忘言指尖摩挲着桌边,异色眼眸里闪过玩味。
被困在警局,和一个正义感爆棚、偏偏又让他莫名熟悉的刑侦队长朝夕相处查案……听起来,似乎比独自在黑暗里摸索有趣多了。
他缓缓勾起唇角,向前微微俯身,气息压低,带着几分蛊惑:“成交。”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路常漫紧绷的侧脸,笑意更深:
“路队长这么急着把我留在身边,该不会……是很久以前就见过我吧?”
路常漫心口猛地一沉,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冷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别自作多情。”
“我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条能撬开真相的线索。”
说完,他转头看向何昼:“手续明天一早补办,今晚先给他安排临时办公位,就在我办公室隔壁。”
“另外,把周黎案和五年前云栖山相关案件的所有卷宗,全部调出来。”
何昼连忙应声:“是,路队!”
路常漫最后深深看了欲忘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欲忘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云栖山常年云雾缭绕,地形错综复杂,像错位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根本无从下手。我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他猛地将椅子向后一推,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异色的眼眸带着玩味的笑意,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位刑警,周身的沉冷气场如实质般扩散开来,让两人莫名地感到一阵窒息。
刚走出审讯室,浓郁的消毒水味便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辛辣的气息钻进鼻腔,让欲忘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袖口被汗水浸得发潮,黏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他抬手扯了扯袖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把外面的天光滤得昏沉沉的,像蒙了一层灰色的纱,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欲先生,调查会在明天开始,这期间,需要你协助我们开展工作。”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何昼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朝着欲忘言伸出手,“你好,我叫何昼,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
欲忘言抬眼看向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块,带着不真实的冷意。“你好,‘新同事’。”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何昼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浅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可那双异色瞳孔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得惊人——右眼的血红像淬了剧毒的玛瑙,透着致命的危险;左眼的蓝却淡得像将融的冰湖,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叫我何昼就行。”他松开手,笑容依旧温和,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厚,“路队脾气是硬了点,看着不好接近,但心肠热,你往后跟着他办案就知道了,他从不会亏待自己人。”
欲忘言没接话,目光越过何昼的肩膀,直直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那是路常漫的办公室。门板上还贴着去年刑侦支队的集体照,照片里的路常漫站在最边上,嘴角抿得很紧,神情依旧冷硬,可那双烬茶色的眼眸里,却比现在亮得多,像是还没被十年的执念彻底磨去光芒。
“我住哪?”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沙哑,语气依旧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何昼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没安排他的住处,连忙笑道:“哦对,值班室腾了张空床,条件不算好,我带你过去?”
欲忘言点头,没再多说,跟在何昼身后,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多熄了灯,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昏黄的光,像困在深海里的磷火,微弱又诡异。顶灯的光线昏沉,将欲忘言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脱落的墙面上,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像个张牙舞爪的鬼魅。浅棕色的发梢偶尔扫过耳后,露出半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病态的冷感。
“这边以前是物证科的仓库,后来重新规划,就改成临时休息室了。”何昼推开一扇挂着“值班室”木牌的门,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像是不堪重负,“条件确实简陋了点,但胜在清静,而且离路队办公室近,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欲忘言扫了一眼屋内,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书桌,墙角堆着几箱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味。他转过头,对着何昼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底的异色瞳孔像是淬了糖,带着几分无害的乖巧:“没事,挺好的。”
何昼被这突如其来的微笑惊得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欲忘言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锋芒与算计,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雨前的湿意。他抬手,尖锐的口哨声划破寂静的走廊,短促而凌厉。
没过多久,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沿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欲忘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飞快地绑在鸽子腿上,指尖的动作利落而熟练。他抬手挥了挥,鸽子立刻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鸽子刚飞走,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是在为他的秘密打掩护。
欲忘言转过身,目光陡然被墙根那堆旧纸箱吸引。口袋里的紫外线手电筒不知何时被按下了开关,刚才光束随意扫过的时候,纸箱的接缝处竟泛出淡淡的荧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是磷光效应。
这种效应绝不会平白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人触碰过这些箱子后,手上的磷粉残留留下的痕迹。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过去,伸手拨开堆叠的纸箱,底下果然压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身沾着的荧光粉末在紫外线下连成一串,像无声的指引,指向藏在暗处的秘密。
他捏了捏掌心那只刻着“N-Y-X”的U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忽然恍然大悟。藏东西的人大概万万没料到,他会如此敏锐,更没料到,磷光效应会在暗处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而这不经意间的发现,恰恰成了最关键的线索,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尘封的秘密。
欲忘言的指尖在金属盒的锁扣上顿了半秒,指腹轻轻擦过盒身冰冷的纹路,带着磨砂的质感。他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而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他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却又很快归于平静。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文件、磁盘,只有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正以微弱的频率闪烁着红光,像一颗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透着诡异的威慑力。
他想起刚才用热成像仪扫过房间时,只有这只金属盒散发出持续的热源反应,与周围冷寂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个突兀的异类。看来藏东西的人,还是算漏了一步,没料到他会带着热成像仪过来。
指尖捏住信号发射器的边缘,轻轻将它取了出来,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盒底赫然露出一行浅浅的刻痕,线条扭曲,像是某种加密的坐标,藏着不为人知的信息。
欲忘言将那枚刻着“N-Y-X”的U盘往口袋里按了按,指尖的触感愈发清晰。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盒子,怕是专门给他留的。
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房间里的一切动静。欲忘言握着信号发射器,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异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周身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与窗外的雷雨交织在一起,酝酿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