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23）

“001？”

瞿恒倚在吧台斑驳的腐木边缘，指间夹着半杯浑浊的劣质酒液，看着那个不请自来、无声落座的身影，眉梢微挑。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灼烧着喉咙，才慢悠悠地开口，“前阵子看你排行暗了……你去8号厅了？”

001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慵懒，仿佛刚从长眠中苏醒。

他随意地从旁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标签早已剥落的酒，拇指顶开瓶盖，发出一声轻响。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深色的液体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光泽，这才慢悠悠地回了一个字：“嗯。”

瞿恒扯了扯嘴角，酒杯在指间懒散地转了个圈，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在布满划痕的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那……恭喜你。”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祝贺，倒像是某种程式化的敷衍。

001没碰那杯酒，灰蓝色的眼眸如同蒙尘的冰晶，穿透酒吧浑浊的空气，精准地钉在瞿恒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寒暄的冷硬：

“瞿恒，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顿了顿，指尖在冰冷的杯沿上轻轻一点，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你快消失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远处断断续续的警报声、角落里压抑的咳嗽声、酒液滴落的声音……所有背景噪音都被这句话抽离。

瞿恒转着酒杯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如同劣质的面具般僵硬了一瞬，随即，一声突兀的、带着点神经质的大笑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在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弯下腰，肩膀耸动，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

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笑泪，眼神却锐利如刀地刺向001，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探究……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001？”

001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凑到唇边，却只是嗅了嗅那浓烈刺鼻的工业酒精味，并未饮下。

杯沿的阴影投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显得格外深刻。

灰蓝色的眼眸里，那片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疲惫？是警告？还是……

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焦灼？

“关心？” 001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嘈杂背景音中却异常清晰，“随便你怎么想吧。”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吧台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如同敲在瞿恒的心脏上。

“主系统的核心清理已经启动。优先级序列里，处理你这种威胁性极大的人是优先任务。”

001的目光再次锁住瞿恒，冰冷，却不容置疑，“也就是说，最迟后天这个时间点……”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001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光芒的明灭，看着那丝疯狂被疲惫吞噬。

“这重要吗？我早就活够了……算了，我现在也算不上活着。”

001没有对瞿恒的困境做出评价。

他沉默了片刻，酒吧里只剩下远处不知名机器的嗡鸣和瞿恒压抑的呼吸声。

“好好睡一觉吧……别醒了。”001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将瞿恒完全笼罩。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却重逾千钧。

那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翻涌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冰海。

他不再看瞿恒，转身，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无声地消失在酒吧通往更深处黑暗的甬道入口。

瞿恒独自留在原地。

吧台上，001那杯酒还放在原处，一口未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杯浑浊的液体，里面倒映的应急灯光，似乎……更黯淡了。

“好吧好吧，祝我长眠！”

………………

宇白再一次见到许书鹤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了，他从自己班外路过。

宇白见了连忙打开窗探出半个身子把许书鹤叫住：“鹤哥，你没啥事吧？”

然后宇白就看到他的鹤哥打了个哈欠，然后朝他摆了摆手后就去了他自己班上。

宇白重新坐好，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等等……许书鹤居然去上晚自习了？

谢楠和江涛看到许书鹤也是一脸震惊，毕竟许书鹤的晚自习一般都是翘课，然后避开巡课老师在学校里当“街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