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回到猎场宴席时,抬眼就见沈在野衣冠齐整,正与祈王对弈。
黑白子错落间,对方抬眸冲他一笑,挑衅意味颇浓。
“沈相…”世子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话来,“好棋艺。”
沈在野落下一子:“世子谬赞,不过是…险中求胜罢了。”
孟蓁蓁没有返回宴席,她讨厌与那些世家贵族虚与委蛇。
即便她将事做的滴水不漏,将姿态放得无可挑剔,那些世家主母的眼中依然会浮着那层令人作呕的怜悯和嘲讽。
仅仅是因为她作为妻子得不到沈在野的爱,何其可笑。
远处鼓声阵阵,想来是赛马狩猎已开场。
孟蓁蓁懒得去凑那热闹,索性寻了块青石坐下,石面沁凉,透过轻薄的春衫传来丝丝寒意。
总归无人会来这偏僻处。
她这样想着,下一秒便听见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穆无暇站在三米外的树下,见孟蓁蓁望来,笑意漾起:“夫人也在此处躲清静?”
“嗯。”孟蓁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画笔与宣纸上,眉梢微挑,“四殿下竟有雅兴作画?”
穆无暇坐到她身侧青石上,却不敢直视她,只低头整理画纸:“我不善骑射,见猎场景致好,便想着画下来也不错。”
春风掠过,吹起画纸一角。
孟蓁蓁瞥见纸上半成品竟是猎场全景,连方才被封的温泉洞口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殿下方才派去的人,可探得什么消息?”
穆无暇笔尖微顿,并不意外被她察觉:“那姜娘子…”他在画上添了几笔枯枝,掩住温泉洞口的轮廓,“…身上秘密不少。”
孟蓁蓁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
在孟怀瑾与孟蓁蓁的连番劝阻下,世子终是暂时按下杀心。
矿洞的痕迹早已抹了个干净,今日一击不成,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一味冲动只会让人自乱阵脚。
“表兄说得是。”世子转着玉扳指,眼底阴鸷渐散,“来日方长。今日这局,是我心急了。”
两人正说话间,帐外突然喧哗四起。
世子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小喜子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殿下,有人行刺沈相,是相爷身边的姜娘子为他挡了一箭!”
迎上孟怀瑾的目光,世子猛地站起:“不是我派的人!”
孟怀瑾轻叹:“不是我不相信殿下,实在是殿下每次答应的轻巧,行的又是另外一套,这次的刺杀,到底是不是殿下安排的!”
世子解释道:“不是我!我是想安排人手暗杀他的,但最后还是罢手了,毕竟在父王眼皮子底下,我不想将事情闹大。”
“那便奇怪了,这次刺杀是谁做的?”
世子冷笑一声:“管他是谁做的,还不都是因为那沈在野得罪的人太多,可惜竟被那女人挡下了,还真是情深意切!”
孟怀瑾皱眉沉思,总觉得哪里奇怪。
“无论如何,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让咱们的人最近都收敛些,没有实质证据,以殿下的地位无需担忧。我立刻给父亲写封书信,让他尽快赶回来。”
世子听了连连点头,手指却略显焦躁地转着扳指。
该死,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