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汀没等来南珩的回信,倒是先收到了贾茹茹的花笺相邀。
“想什么呢这般入神?”贾茹茹的手掌在她眼前轻晃,噘嘴嗔怪道,“这些日子总寻不着你人影,好容易约出来了,倒摆出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她忽然凑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莫不是…心里偷偷藏着人了?”
“胡说什么。”宋一汀蹙眉。
贾茹茹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好啦,瞧你这眉头皱的。”说着将人往园中带,“陪我去赏那新开的垂丝海棠可好?春风正暖,最宜散心了。”
日上中天时,宋府西院的墙头忽地掠过一道黑影。
那人足尖在青瓦上轻点,斗笠下的半脸玄铁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眼尾一抹朱砂印记平添几分昳丽,恰巧中和了周身肃杀之气。
男子落地无声,环顾四周后,屈指在门扉上叩了三下。没等到回应,他侧耳细听院外动静,随即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唯有日光透过窗棂,照在案头那本翻到一半的风物志上。
男子目光掠过书页,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倒是我来得不巧。”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轻轻夹在诗集之中。
宋一汀刚踏入府门,还没回院,便被宋夫人逮住。
“母亲这是作甚?”她无奈驻足。
宋夫人揉着太阳穴,满面愁容:“你姐姐的婚期就在眼前,你这丫头怎么半点不上心!为娘早说过,十八殿下那边…”
“打住。”宋一汀抬手止住话头,“女儿宁可对牛弹琴,也不愿与庸人周旋。至于婚嫁之事——”她轻轻抽回手腕,“来日方长。”
宋夫人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只得摇头长叹:“这丫头,当真是不知愁!”
“宋一梦要成婚了?”
阿珺沉寂多时,此刻出声带着几分急促。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宋一汀脚步微滞。
“嗯,”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院中行去,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低声道,“具体日子尚不清楚,约莫就在这半月之内。”
阿珺在脑中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宋一汀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咬牙切齿的怒意。
但最终阿珺只是强压着情绪道:“...剧情要开始了。”
楚归鸿近来为筹备婚事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他特意换了身劲装,准备去郊外猎一对大雁,待成亲时好作聘礼彩头。
谁知刚牵出马,那匹素来温顺的乌云踏雪突然躁动不安。
楚归鸿蹙眉勒紧缰绳,正欲安抚,忽然感觉马身一颤,似乎有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射来,正中马颈。
受惊的骏马瞬间直立而起,楚归鸿试图控制马匹,却发现它格外疯狂,那针上应该涂了药。
在被甩下马的刹那,楚归鸿眼前忽然出现许多景象,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小厮惊恐万状奔来的身影,而后他便沉入了黑暗。
楚归鸿醒时,映入眼帘的是方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见这位跟了他十年的老管家眼眶通红,他牵起一个笑,笑容很淡,眼底的光却异常清亮。
“方伯…”他摇了摇头示意无碍,“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