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渠通渠一事中断,全因良崖坐拥水源之益,不肯同意借道修渠。
如今经过大半年的休整,魏军已恢复元气,比起费时改道,魏劭当即选择联合焉州,挥师南下直取良崖。
大军压境之时,恰逢良崖内乱。刘琰弑父杀弟,夺来的位置尚未坐稳,便见魏军如黑云压境,顺着永宁渠直抵城下。
君临城下之际,刘琰还在宫中大摆庆功宴,酒过三巡,捷报未至,反倒是魏军的铁骑已踏破城门。
他醉眼朦胧地提着剑冲出殿外,迎面撞上魏劭森冷的剑锋。
良崖被攻下的捷报传回巍国时,徐夫人连道了三声“好”,当即吩咐府中上下俸禄翻倍。
看守的士兵们激动谈论着战事,声音穿透破败的窗棂,小乔蜷在冷榻上,听着窗外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
不同于巍国上下的欢腾,她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魏劭的下一个目标,会是焉州吗。
魏劭负手立于军帐之中,身后的堪舆图铺展出山河万里,他的目光掠过博崖与啸冈两处,指尖在案几上轻叩出沉闷的声响。
公孙羊摇着羽扇进言:“主公既要暂保与焉州盟约,此二处便动不得。博崖现由乔家大女婿比彘坐镇,啸冈又与焉州隐约有联系…”
话音刚落,魏劭突然转身,狼毫蘸饱朱砂,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猩红的墨迹在边州位置晕开,如一滴血落入清水。
近来魏俨变了许多,他拿出银子遣散了府中姬妾,连最常去的罗钟坊也鲜少踏足,倒时常在徐夫人跟前侍奉汤药。
这日见徐夫人神色倦怠,魏俨俯身轻问:“祖母可是不适?”
徐夫人挥手屏退左右,欲言又止:“世元,若巍国要出兵边州……”
魏俨眼睫低垂,嘴角却扬起温润的弧度:“祖母,孙儿姓魏,永远都是。”
徐夫人眼眶微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
军帐外万籁俱寂,唯有篝火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魏劭独自踏出营帐,仰首望见一轮皓月悬于中天,清辉如练,与太社祭祀那夜极其相似,让他蓦然想起水灯中那方绢帛上的内容。
【三愿表哥早成霸业,天下归心】
夜风拂过铠甲,带着边塞特有的凛冽,魏劭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是被他贴身收起的绢帛。
远处传来更鼓声,他握紧腰间佩剑转身回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坚定地指向边州方向。
这场与边州的战事旷日持久,从凛冬飞雪一直打到盛夏蝉鸣,直到攻下边州,乔氏见状也识趣地将焉州与其他两地拱手相让以求保命。
郑楚玉独坐荷亭,正捻着鱼食逗弄池中锦鲤,忽闻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大捷!边州已破!主公不日凯旋!”
传令兵的声音惊得她指尖一颤,鱼食簌簌落进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搅碎了满池荷影。
郑楚玉望着池中的倒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她眨了眨微热的眼眶,听见不远处院中传来朱夫人欣喜的说话声,夹杂着侍女们欢快的脚步声,沉寂了许久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热闹。
心头那块悬了半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在这一刻也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安心。
作者不会写打斗场景,疯狂快进中,正文下章就能结束,后续有几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