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默站在公司电梯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别在头发上的星空发卡。周末陈远无微不至的照顾像一场梦，而现在，她必须回到现实。

"林经理早啊！"助理小李小跑着过来，好奇地打量她，"新发卡好漂亮。"

林默下意识碰了碰发卡，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林默走进去转身的瞬间，呼吸一滞——陈远就站在角落，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们的目光在电梯镜子里相遇，陈远冲她眨了眨眼。

他怎么会在自己公司？林默攥紧了包带，心跳加速。这时她才注意到陈远身旁站着市场部总监赵明，两人似乎正在交谈。

"啊，林经理，"赵明看到她，立刻介绍道，"这位是远见建筑的陈总监，他们事务所刚中标我们新园区的项目。陈总监，这是我们市场部经理林默。"

陈远伸出手，表情专业得仿佛他们从未相识，"久仰，林经理。"

林默僵硬地握住他的手，触到对方指尖时，陈远悄悄在她手心挠了一下。她猛地抽回手，耳根发烫。

"我们正要去见张总，"赵明继续说，"林经理也一起吧，这个项目需要市场部配合。"

电梯停在18楼，林默机械地跟着他们走出去，大脑飞速运转。陈远什么时候接了公司的项目？他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见她吗？

会议室里，张总正在演示PPT。"...与远见建筑合作是我们集团今年的重点项目，他们'人文关怀式设计'的理念与我们非常契合..."

林默坐在角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远。他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线条在会议室灯光下格外分明。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陈远突然转头，对她做了个"专心"的口型。

"接下来请陈总监介绍具体方案。"张总的声音将林默拉回现实。

陈远站起身，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银色袖扣。他走到投影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男性特有的从容。

"感谢各位。我们的设计核心理念是'记忆的容器'..."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却在经过林默时多停留了半秒，"园区中央将建造一座水景广场，雨水会被收集循环利用，象征时间的流转与记忆的留存。"

林默怔住了。水景广场的设计图上，蜿蜒的水道正好形成一个"7"的形状。她抬头看向陈远，对方正指着图纸的某个细节，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会议结束后，人群陆续离开。林默故意放慢脚步整理文件，等到会议室只剩下她一人时，陈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躲我？"

林默抬头，陈远倚在门框上，领带微微松开，刚才的专业形象荡然无存。

"你早就知道会在这里见到我。"这不是疑问句。

陈远走进来，随手关上门，"上周签合同的时候看到了参会名单。"他停在林默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气，"惊喜吗？"

"这是职场骚扰。"林默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会议桌。

陈远轻笑，伸手帮她扶正歪掉的发卡，"林经理，我只是来工作的。"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当然，如果能顺便追回我的前女友，那就更好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远立刻退后两步，变回那个专业的陈总监。市场部的小张探头进来，"林经理，张总找你。"

"马上来。"林默快步走向门口，经过陈远时听到他极轻地说："下班等我。"

整个上午，林默都心不在焉。张总交代的项目细节像水一样从她耳边流过，脑海中全是陈远在会议室里那个暧昧的距离。

午休时间，林默独自坐在公司咖啡厅。正当她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时，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请问这里有人吗？"

抬头看去，是一位穿着米色套装的女性，约莫三十岁左右，红唇明艳，手里拿着远见建筑的工作牌。

"没有。"林默下意识回答。

"谢谢。"女人坐下，伸出手，"我是张薇，远见建筑的项目经理，陈总的副手。"

林默握了握她的手，"林默。"

"我知道，"张薇微笑，"陈总经常提起你。"

林默的手指僵了一下。张薇继续说道："我们共事三年了，他工作起来简直是个疯子，昨晚为了修改你们的方案熬到凌晨三点。"

昨晚？陈远明明告诉她是在家休息。林默抿了一口咖啡，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不过这次他特别认真，"张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听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嗯。"林默简短地回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难怪。"张薇拿出手机，"上周团建他还特意点了你大学时最喜欢的歌。"她翻出照片，"看，他唱歌的样子是不是很迷人？"

照片里，陈远站在KTV中央，手握麦克风，身边紧挨着的正是张薇。林默的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她放下咖啡杯，"抱歉，我还有个会议。"

刚走出咖啡厅，手机震动起来。陈远的消息：「我在消防通道等你」

林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走向了楼梯间。推开门，陈远正靠在墙上，见她进来立刻站直身体。

"怎么了？"她刻意保持距离。

"解释一下，"陈远直接递过手机，"张薇刚发消息说遇到你了。这是上周团建的照片，我们项目组十二个人都在场，她截掉了其他人。"

林默看着完整的照片，确实是一大群人，张薇只是恰好站在点歌台旁边。她别过脸，"你不用向我解释。"

"我需要。"陈远上前一步，"林默，我在重新追求你，这期间我不会做任何可能让你误会的事。"

他的直白让林默心跳加速。就在这时，陈远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我得接这个。"

林默点头，陈远走到楼梯转角处，声音压得很低："检查结果出来了？...不，还是按原计划...对，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当他回来时，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有些飘忽。"抱歉，工作上的事。"

林默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一个小插曲。"陈远看了看表，"我三点有个会，先走了。下班等我，好吗？"

没等林默回答，他已经快步离开。那个神秘电话和匆忙的态度，像一根刺扎进林默心里。

下午的部门会议结束后，林默发现手机有五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陈远。她刚想回拨，办公室突然一片漆黑。

"停电了？"同事们骚动起来。

手机亮起，是陈远的短信：「别坐电梯，我上来找你」

十分钟后，应急灯亮起，陈远出现在市场部门口，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楼梯间太黑了，"他对林默说，"我带你下去。"

黑暗中，他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突然，林默脚下一滑，陈远迅速转身搂住她的腰。两人贴得极近，林默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没事吧？"陈远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林默慌忙站直，"没事。"她试图挣脱，陈远却握住了她的手。

"楼梯太黑，"他轻声解释，"我牵着你。"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让林默想起大学时他们第一次牵手，也是在黑暗的电影院里。那时的陈远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始终不肯松开。

走到三楼时，电力恢复了。刺眼的灯光下，林默发现陈远正凝视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她慌忙抽回手，却看到张薇从楼下走上来，表情微妙地看着他们。

"陈总，客户在等你。"张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陈远点点头，"马上来。"他转向林默，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七点，公司楼下见。"

看着陈远离去的背影，张薇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一眼，"看来你们不只是同学关系？"

林默没有回答，快步走下楼梯。回到工位，她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星空发卡，和她头上戴的一模一样。

盒子里的小卡片上写着：「七年很长，但至少现在，我们戴的是同一片星空。——远」

林默拿起发卡，在灯光下细细端详。七年前，她曾在日记里写想要一对星空发卡；七年后，陈远不仅记得，还找到了几乎一样的款式。

下班时分，林默站在公司大楼前，犹豫着是否要等陈远。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陈远的脸。

"上车，"他微笑着，"带你去个地方。"

林默迟疑片刻，还是拉开车门。车驶入黄昏的车流中，陈远的手轻轻覆上她的，"今天过得怎么样？"

"除了偶遇前男友和停电，"林默看着窗外，"一切正常。"

陈远轻笑，"前男友这个称呼我不太喜欢。"

"那该叫什么？"

"叫追求者，"陈远的手指与她交缠，"或者，未来的男朋友。"

林默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回应。车子驶向城市高处，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像极了他们大学时常看的晚霞。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林默突然问。

陈远的手指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一个医生朋友。"

"你生病了？"

"没有，"陈远摇头，"是工作上的咨询。园区设计需要考虑无障碍设施，我在请教专业意见。"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林默总觉得哪里不对。没等她继续追问，车子已经停下。眼前是一座尚未完工的高楼，工地围挡上印着远见建筑的标志。

"我的新作品，"陈远带她走上观景平台，"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

夕阳下的城市美得令人窒息。陈远站在林默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看那边，"他指着远处，"你们公司就在那条轴线上，而这里，将是园区水景广场的最佳观景点。"

林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忽然发现这个角度下，水景广场的造型正好是一个完美的"7"。

"你故意的。"她转身看向陈远。

陈远没有否认，目光温柔，"七年前我犯了个错误，现在我想用七年时间弥补。"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发卡，轻轻别在林默的发间，"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晚风吹拂，林默没有躲开他的触碰。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七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折叠，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分别前的夜晚。

只是这一次，雨终于停了。

职场与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