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八点整，张函瑞站在星巴克门口，第三次检查自己的着装，浅蓝色衬衫故意少扣两颗扣子，露出锁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头发抓得略显凌乱却恰到好处，他对着玻璃门调整表情，直到呈现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

张函瑞完美。

他小声嘀咕，推门而入。

咖啡店里人不多，张函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张桂源，那人依旧一丝不苟，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张函瑞大步走向柜台，故意提高音量。

张函瑞一杯焦糖玛奇朵，加双份奶油和巧克力酱！

余光里，他看到张桂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拿到咖啡后，张函瑞"不小心"绊了一下，整杯饮料直接泼在了张桂源的电脑上。

张函瑞啊！对不起对不起！

张函瑞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故意用力过猛又把张桂源的眼镜碰掉了。

张桂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张函瑞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修长手指上微微凸起的茧。

张桂源张总监？

张桂源的声音冷的像冰。

张桂源你是故意的？

张函瑞睁大眼睛，露出无辜的表情。

张函瑞怎么会！我真的是不小心...你的电脑没事吧？我赔你一台新的！

张桂源松开手，摘下被咖啡浸湿的眼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那目光几乎能穿透人心，张函瑞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扮演那个粗心大意的角色。

张桂源不必了。

张桂源合上电脑。

张桂源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学会看路。

张函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第一步计划，成功。

左奇函的公寓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昨晚的酒会让他有些头疼，床边已经空了，只留下淡淡的柑橘香气。

左奇函博文？

左奇函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浴室里整齐地挂着两条毛巾，洗手台上放着两套牙具——一切都像是精心布置过的同居场景，左奇函笑了笑，这种纯情小男生果然好搞定，才第三次约会就半推半就地留宿了，虽然什么也没发生。

他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摆着早餐和一张字条：「公司有急事，先走了。记得吃早餐，你胃不好。——博文」

左奇函挑眉，他不记得告诉过杨博文自己有胃病，餐盘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看起来像是杨博文落下的。

出于好奇，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左奇函观察日记」。

左奇函什么鬼？

他嘟囔着往下看。

「5月3日，左奇函参加林氏酒会，偏好：威士忌加冰，不喝红酒，搭讪对象：穿红裙的林小姐（未成功），离场时间：23:17，独自回家。」

「5月10日，公司楼下咖啡厅，早餐：黑咖啡+牛角包（不吃杏仁），手机密码：5683（偷看解锁时记下）。」

「5月17日，第一次约会，过敏：海鲜（点餐时特意询问服务员），习惯：说话时右手做手势，紧张时会摸耳垂。」

左奇函的手开始发抖，这哪里是什么纯情小白兔？分明是个监视他的一流侦探！杨博文记录的一些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迅速翻到最后几页，最新的一条记录让他血液凝固：

「6月1日，计划实施阶段，留宿成功。下一步：获取公司内部文件。」

手机突然响起，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早安，奇函，昨晚睡得好吗？我好像把笔记本落在你家了，能帮我收好吗？晚上见~」

左奇函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回复：「睡得很好，亲爱的。笔记本在我这里，晚上带给你，期待见面。」

张函瑞再次"偶遇"张桂源，这次是在公司楼下的电梯里。

张函瑞哎呀，张总！好巧啊！

张函瑞夸张地挥手，差点打到旁边的一位女士。

张桂源微微侧身避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电梯停在15楼，张函瑞跟着他走出来。

张函瑞张总，上次真是对不起，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张函瑞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店...

张桂源不必。

张桂源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当着张函瑞的面关上了门。

张函瑞站在门外，笑容不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门缝，上面写着：「今晚7点，日料店等你，不来我就天天来你办公室唱歌~」

门内，张桂源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把它锁进了抽屉。

晚上6:55，张桂源出现在日料店门口，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一杯双份奶油加巧克力酱的焦糖玛奇朵。

张函瑞的眼睛亮了起来。

张函瑞你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张桂源顺手买的。

张桂源冷淡地说，却在他伸手接过时没有松开杯子。

张桂源为什么要约我？

张函瑞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张函瑞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啊。

张桂源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最终他松开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晚餐进行得出奇地顺利，张函瑞喋喋不休地讲着公司八卦和无聊笑话，张桂源大多时候沉默，只是偶尔点头或摇头，但张函瑞注意到，当自己讲到童年养的金毛犬时，张桂源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张函瑞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张函瑞突然凑近。

张函瑞干嘛老是板着脸？

张桂源立刻恢复了冷淡表情。

张桂源张总监，请注意分寸。

张函瑞叫我函瑞就好啦！

张函瑞笑嘻嘻的说。

张函瑞我可以叫你桂源吗？

张桂源不行。

张函瑞桂源～

张函瑞故意拖长音调。

张函瑞你知道吗，公司里的小姑娘都说你是个性冷淡。

张桂源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张桂源无聊。

张函瑞但我觉得不是。

张函瑞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深邃。

张函瑞我觉得你只是把热情都藏起来了。

那一刻，张桂源感觉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他猛地站起来。

张桂源失陪了。

张函瑞没有挽留，只是在他离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已确认，张桂源是对方派来的商业间谍。」

他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一周后的深夜，张函瑞的公寓。

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本不该来的，但看到文件内容后，他无法坐视不管。

门铃响了三次，无人应答，张桂源皱眉，给张函瑞发了条消息：「我在你家门口，有急事。」

依然没有回应，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张桂源张函瑞？

张桂源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透出微弱的光。

走进去的瞬间，张桂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客厅看似凌乱，实则每样东西都摆放在特定位置；茶几上的杂志翻开到有折痕的那页；冰箱门上贴着精确到分钟的作息表——这完全不是那个"神经大条"的张函瑞该有的生活方式。

卧室门半开着，张桂源走近，看到张函瑞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全是不同地点的监控录像，其中一个是张桂源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另一个是他住的公寓楼大厅。

张桂源你在监视我。

张函瑞猛地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张函瑞哎呀，被你发现了～

张桂源你是谁？

张桂源逼近一步。

张桂源或者说，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张函瑞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他比张桂源矮半个头，此刻却丝毫不显弱势。

张函瑞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禁欲系'张总？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仿佛有电流闪过，最终是张函瑞先移开目光，他走到墙边按下开关，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张函瑞既然你都看到了。

张函瑞拉开衣柜，里面是一面墙的监控设备。

张函瑞不如我们坦诚一点？

张桂源盯着那些设备去，突然笑了。

张桂源所以咖啡店、电梯、日料店，都是你设计好的？

张函瑞彼此彼此。

张函瑞你不也是为了接近我才假装对我没兴趣吗？

张桂源没有否认，他拿出那份文件递给张函瑞。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来警告你的，公司怀疑你是商业间谍，明天会搜查你的办公室。

张函瑞快速浏览文件，冷笑一声。

张函瑞怎么？嫁祸给我？

张桂源点点头。

张桂源是我没错，但我没有栽赃给你。

张桂源走近一步。

张桂源只是...有人在利用我们的...关系，设局除掉我们两个。

张函瑞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

张函瑞所以现在是怎样？敌人内部达成和解？

张桂源暂时休战。

张桂源伸出手。

张桂源至少在找出幕后黑手前。

张函瑞看着那只手，犹豫片刻后握住。

张函瑞休战。

两人的手在空中短暂相触，温度交融又迅速分离，但某种无形的联系已经建立，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敌对状态。

左奇函约杨博文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见面。

左奇函你的笔记本。

左奇函将黑色本子推到桌子中央，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左奇函内容很有趣。

杨博文愣了一下。

杨博文你，都看了？

左奇函每一个字。

左奇函倾身向前。

左奇函告诉我，博文，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公司机密，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杨博文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杨博文不是那样的...

左奇函那是怎样？

左奇函你监视我，记录我的生活习惯，假装纯情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杨博文抬起头，眼中的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冷静。

杨博文测试。

左奇函什么？

杨博文我在测试你，左奇函。

杨博文测试你这个'海王'到底有几分真心。

左奇函愣住了。

左奇函你是谁？

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上面印着「杨氏集团首席战略官杨博文」。

左奇函不可能。

左奇函摇头。

左奇函杨氏的小少爷是个病秧子，从不露面...

杨博文正是。

杨博文微笑。

杨博文完美的伪装，不是吗？

左奇函盯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杨博文。

左奇函我被你骗了这么久？！

杨博文所以。

杨博文歪着头，表情纯真如初。

杨博文游戏还继续吗？

左奇函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杨博文没有躲闪。

左奇函当然。

左奇函的拇指擦过他的唇瓣。

左奇函不过这次，规则由我来定。

tbc

双面游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