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元年的雪,一直到正月还在下。
弯钩似月,大殿外,少年跪地不起。
北疆战火四起,将军独子谢修珏自请代祖父出征,不败北军誓不归。
天子垂眸看去,"这场仗很难打,战场残酷不是儿戏。"
"我愿做陛下手中那把歼灭敌军的剑。"谢修珏沉声回答。
他并不是想做救百姓于水火的救世主,只是想守护身边人。
我是尚书府嫡女,和谢修珏是青梅竹马。
得知上元节后,他就要征战沙场,饯别时我为他烹煮雪茶。
少年眉骨锋利,自幼智谋无双,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见我走神,谢修珏顺走我腰间玉佩,戏谑轻佻地朝我吹口哨。
"担心我?我自幼习武,七岁就熟读兵书,如今同辈无人是我对手。"
"我知你武艺超群,用兵如神…"
"那你还担心什么?况且,我有护身符。"谢修珏勾唇一笑,将我的玉佩别至腰间。
正月十九,雨声淅淅,铠甲碰撞。
军队的前方,少年一身红衣,将江山百姓护在身后,身前却空无一人。
谢修珏拔剑出鞘,剑气横空而落,"出征。"一声令下,全军朝城门方向踏行。
"他天生就适合做那执剑之人。"我在心中赞叹。
战争持续了四年,第五年的正月,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风雪交加,城墙外的哨兵骑马踏雪而来,
大声呼喊道,"胜了!王军胜了!不用打仗了!"
百姓振臂欢呼,我去城墙上寻谢修珏未果,为首的是他的副将。
心中惴惴不安,夜半时分,灯火葳蕤揉皱我的眉眼。
天家加封谢氏满门的消息从大内传来。
与加封圣旨一道而来的还有谢修珏的死讯,我如坠冰窟。
太过悲痛,我生了场大病,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失去了所有记忆。
天家为了庆贺王军大胜,解除宵禁,举国同庆十日。
赏花逛灯会,我大老远就听见百姓讨论。
军队的战事手札被发现,里面记载了出征将军的军事实录。
"战事经年不休,"手札的主人写道,"惟愿昭绾岁岁安。"
最后一页被血水侵染,字迹勉强可以辨认,
"此战若胜,求娶昭绾,若败,便把我忘了吧。"
"下雨了吗?"我喃喃自语。
摸到脸上的潮湿,我竟不知我为何流泪。
这位谢家将军,又是为何唤我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