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过了一遭。
睁眼时,目光在张嫂身上稍作停留,再移到了池桦和丁程鑫身上,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死。
他用沙哑的嗓音开口:“咳咳咳,怎么回事?”
张嫂将事情完完整整解释一遍,张叔也明了丁程鑫是救命恩人,刚想起身却又无力地跌回椅子上,只好用言语表达谢意:“真的很感谢您的出手。”
“家中还存了一筐兽族肉,您若不嫌弃就拿去吧。”
丁程鑫眼眸眨了眨,沉默片刻。
池桦也沉默,立刻帮忙解围:“那个,张叔,他对兽族肉不是很感兴趣的……”
“那也是我们的心意啊。”张嫂来帮腔。
张叔看出丁程鑫的态度,操着一口仿佛在沙砾里滚过的嗓子:“不要兽族肉,那送你一些果子可好?”
拒绝过一次,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丁程鑫点点头:“那就谢谢张叔了。”
在这个几近空荡的房子里,张嫂搬来的一筐满满的果子,已经算是少数的口粮了。
而那筐兽族肉也不过才过箩筐的一半。
看起来尽管张叔有猎枪在手,想要捕猎兽族维持生计也没有那么容易,更遑论现如今还受伤了。
张嫂给张叔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但张叔那烟嗓还是没变化。
丁程鑫提醒:“这是紫璇花的副作用,要彻底消除需要四到五年,但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那这伤口……”张嫂为难道。
伤口周围一圈的紫色痕迹已经消了下去,但被紫金狼的利爪抓伤的伤口还是可怖。
“接下来的一个月,它会自动愈合的。”
丁程鑫在那一筐果子里翻找出几种绿色的:“吃这些能加快伤口愈合,但不要涂别的草药了。”
“好的好的。”张嫂连忙记下。
“您在这照顾他点,我们到处走走。”丁程鑫给池桦一个眼神示意,提起一筐果子就出了门。
池桦跟在后头,却在想别的。
他刚刚说“我们”诶。
是一种把她划进他的地盘里的感觉。
两人在村里闲逛,池桦感觉这里前所未有的荒凉,很多户人家都空了,不知是死了还是被征入军营了。
又走了一会儿,池桦见到有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下山,骂骂嘞嘞的对话随之传来。
“怎么找点好下手的兽族都那么难?”
“爸妈,我不想吃果子了,再吃我都要瘦了!”
“不怕乖儿子,等那户张家死了个彻底,我们就去他屋里翻找,肯定藏有吃的!”
“那我想今天就吃到肉……”
“乖儿子,你再等等,过几天就……”
池桦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一看还真是熟人。
池桦的母亲还是那副瘦削到极致的模样,现在彻底瘦成皮包骨,更是形似骷髅,一阵风就能吹走,池桦感觉现在把她埋进地下都没什么问题。
而那被她供着养着的父子的情况明显好多。
男人也瘦,但起码走路还比较稳当,不像女人走路的步伐已经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倒地碰瓷。
儿子的样子更是三人里最健康的。
露出的手脚还能有多余的赘肉,下山时一颠一颠。
两方距离越来越近,池桦本想来个擦肩而过,就当做陌生人算了,结果那儿子眼睛四处转溜,突然看到了池桦,直接拔高音量:“这个贱女人!”
这话吓得一共五人都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