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只站公理。”
在池桦不带丝毫情绪的注视下,丁程鑫缓缓道:“若是兽族错了,我便帮人类;若是人类错了,我便助兽族。并不存在什么私情与偏见。”
这倒是很像池桦对丁程鑫的个人画像。
理性占上风。
但这话里还是有池桦不认同的地方:“你说你没偏见我是信的,但没私情……”
她眼眸明澈透亮,颇具少女神采。
“你敢说这几回兽族未打先撤,你不徇私情吗?”
丁程鑫也有一双漂亮的眼眸,俏皮时灵动,沉稳时亦增添几分压力,什么情绪都在里面浮现。
譬如此时,一瞬的慌张被池桦捕捉。
丁程鑫有理有据:“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白白牺牲,倒不如佯装攻势,给点压力。”
“顺便成全我的名声?”池桦双手托腮,笑脸盈盈。
丁程鑫揉乱了发丝:“我也没想到的。”
“嗯嗯,你说的都对。”
池桦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转而从桌底掏出一团纸,扔到丁程鑫身前,看他忙里忙慌地接住。
“怎么不打开看看?”池桦明知故问。
丁程鑫自是知晓里面的内容。
因为这是他为了宣传池桦的威名,亲自书写然后印刷的报纸,通过商人传播各地。
“若不是我偶然看到这报纸,都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池桦冷哼一声,“要不是画得好看……”
丁程鑫看出池桦没有真生气,也放松下来。
“我怕你不同意……所以没敢讲。”
说得还有点委屈。
“怎么会?我本就想立下功绩见见泰安帝,现在看来,跟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池桦坦言。
池桦问:“你为什么要见泰安帝?”
“因为兽族在迷雾森林被捕是他授意的?只有杀了他才能真正解决人类和兽族的矛盾?”
池桦神情平淡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偏生,丁程鑫对“杀泰安帝”一事也没什么畏惧,还诚实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池桦沉默片刻。
第一次感觉善恶只在立场之间。
起初,她作为一个人,为了活下去,与兽族作对,甚至还为了获得力量,借黄鼠狼的尸体往上爬。
后来,她作为一名士兵、一名国民,为了保护别的大朝国子民而奔赴各地,反抗兽族侵袭。
但现在,她亲眼目睹人类捕捉兽族,清楚了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赐予她力量的泰安帝,她又开始把恨意和攻击性转嫁到了泰安帝身上。
池桦闭了闭眼,心一狠。
“如果你想杀了泰安帝的话,可以带上我。”
实际上,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池桦已经将各种可能性想了个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当然有你一份。”
丁程鑫很满意池桦的话。
这次她站在了他的同一战线。
这让丁程鑫不用那么为难,不用被道义和私情所裹挟,他能同为兽族和池桦而努力。
一下子说开了,彼此之间无形的隔阂消失。
丁程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池桦,作为对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池桦一下知道他要说些“腻歪”的话了。
“池桦,你答应我一点行吗?”丁程鑫道。
池桦好奇:“答应什么?”
“你先答应。”丁程鑫不依不饶。
看着状态感觉是要说些新奇点的话,池桦也依言答应:“好,不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达成目的,丁程鑫勾唇:“这一点就是……”
还特意拉长尾音。
“就是你能不能将正经事和轻松事分开点啊?”一说起来,丁程鑫就装可怜了。
“你总是在原本挺轻松的氛围里问我一些事……我不喜欢突如其来的质问,哪怕我知道你想了解更多。”
池桦看着丁程鑫不躲不闪的眼神。
分明是在用撒娇的语气,却格外认真地说事。
一旦回顾过往,池桦也能找出数不清的她质问丁程鑫的场面——她习惯去搜集这个世界的信息、去探索这个世界的隐秘,却全然不顾丁程鑫的想法。
她和丁程鑫缺乏真正的沟通。
这样的沟通绝不涉及任何的身份和目的。
池桦面带歉意:“抱歉。”
“没事。”丁程鑫又带上笑容,像个不落的小太阳,搞得池桦更加愧疚了。
“要不,你抱抱我?”丁程鑫提议。
池桦不发一言地抱上去。
丁程鑫难掩眼底乍现的欢喜,双手在半空中悬浮一会儿,而后搭在池桦的腰身上。
两人肌肤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这一刻,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