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女人才悠悠醒来。
睁眼便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她身边,见她醒了立马开口问道:“好些了吗?先吃点东西。”
她端着一个碗,里边传来阵阵肉香。
女人还以为是自己饿太久导致嗅觉出问题了,结果坐起身来一看,真是肉!
满满一碗的肉压在米饭的顶上。
这般豪横的吃法哪怕是在村里也未有过。
“这肉哪来的?”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女人感到胆战心惊,但还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做饭偷来的。”
池桦将碗筷硬塞到女人手里。
她满是无所谓地说着,边把帐篷的门帘拉紧了些:“赶紧吃,不然到时候被发现,你我都不好过。”
女人犹豫地夹起一块肉。
她害怕那些士兵,害怕被六爷发现。
“不吃的话你孩子怎么办?”池桦知道女人的痛点在哪里,这话一说,女人瞬间狼吞虎咽起来。
片刻后,碗里被吃空。
池桦拿起另一个碗,里面装着漂浮着几片菜叶子的汤水:“喝点,待会儿洗碗的时候顺带洗了。”
“好。”女人只顾点头。
片刻后,女人有了力气,离开了帐篷。
又过了会儿,丁程鑫走了进来,一股肉香味让池桦愣了下:“你怎么也……”
“我可是看着你偷的。”
丁程鑫笑得眼睛眯起,白白嫩嫩的脸上实在看不出已经在塞外饱受辛苦好几天了。
他把碗硬塞到池桦手里。
“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快点。”
熟悉的动作和话术,跟方才她劝女人有什么区别?该不会那会儿就在外边偷看吧?
池桦吃到肉的那刻差点想哭。
作为现代人,每天的饮食生活都很富足,直到来到这里,天天饿三顿,天天睡不着。
丁程鑫见池桦变换的神情,不解地歪头。
“给你送点吃的有那么感动吗?”
池桦瞪了眼丁程鑫,这才想起原先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天天给我送吃的?”
“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对你好。”
丁程鑫坐下,距离池桦一个手臂的距离:“但如果你对我不好,那我也对你不好。”
简单来说,一报还一报呗。
池桦记忆往回倒腾,只能想起在红花楼时,池桦给了他一条帕子擦掉脸上的茶水。
“就这么点好,值得你帮我那么久啊。”
池桦不免觉得丁程鑫单纯过头了。
岂料,丁程鑫好像读懂了池桦的心思一般:“你才单纯呢,你看看你从头到尾帮过多少人了?”
“又是让位置搞得自己一晚上都吹风,又是帮人家偷肉,结果不记得给自己偷点……”丁程鑫掰着手指头细数:“你看看你,劲干些损己利人的事儿。”
这总结倒是恰当。
池桦顺着丁程鑫的话,发觉自己跟讨好型人格一样,主动找罪受,也是怪不得送了陈嘉二十七万,自己到头来还得了一肚子气了。
不过池桦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她扒了口饭,咽下去后再说:“那怎么了?帮助到别人不也挺好的。这世道,我们这些人再不团结起来,不得被剥削完了啊。”
“确实很团结。”丁程鑫憋着笑。
那双眼里透露出的狡黠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池桦内心不安:“怎么了?”
丁程鑫故作玄虚地扯开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你快点吃,别被士兵发现才是。”
池桦现在的心都已经提起来了。
她着急问道:“怎么了?快说啊!”
丁程鑫嘻嘻一笑:“今晚可很多人都偷藏兽族肉了,现在正躲在各处偷吃呢,你说这份量不对劲,是不是会有人来查?到时候一抓一大把。”
池桦震惊:“很多人?”
“近一半人。”丁程鑫点点头。
饿到今天这个日子,任谁都熬不住了。想活下去的欲望自然会驱使人们做些铤而走险的事情来。
两百多人,哪怕都只偷一点肉,凑到一起都是不小的份量,更何况有的人就是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多拿点也没什么,不会被发现的。
池桦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到这种程度,今晚不会安宁。
唯有打理好一切,消除所有痕迹,才不会被治个罪名,然后那么简单地死去。
吃完,池桦想拿出去洗。
结果丁程鑫一把夺过碗,“啪”一声摔在地上。
碗碎裂成几瓣,丁程鑫用一块布包起,离开了帐篷,半晌又回来了:“就当垃圾扔了,没人在意。”
“你想洗干净放回去才麻烦。”
丁程鑫这么说,但池桦不太能理解。
还不等她开口问,外头就传来响声,一道雄浑的嗓音传遍各处:“集合!”
是六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