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轰然炸开,那声音不似以往实验器材故障时断断续续的警告,也不像实验体暴走时绵延不绝的呼啸,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异样声响。凝神细听,仿佛是前两种警报纠缠在一起,杂乱无章,宛如某种尖锐的磨牙声,听得人脊背发凉,寒意直窜天灵盖。
“所有技术人员立即撤离,全体卫兵火速前往地下三楼特殊实验室集结。”冰冷机械的指令声在整座设施中回荡,穿透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瞬间,所有的科学家和助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争分夺秒地朝逃生出口狂奔而去。
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迟疑。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全员撤离”的命令背后意味着什么。那股紧迫感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不需要多说,也不用解释,大家都明白。
大约五六十名全副武装、身披特级防弹衣的安保人员,迈着整齐又匆忙的步伐穿过一条条空旷冷清的走廊与楼梯。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带着肃杀的气息,最终齐刷刷地在地下三楼那扇标有“特殊实验室”的金属大门前停下。
监控室里的指挥人员按下了实验室的电子门开关。
安保人员井然有序地走进实验室,手中的AR系列枪械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却让人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弹夹内闪烁着冷光的钨金穿甲弹仿佛是他们的底气,给予了他们无畏的勇气与坚定的信心。每一步踏出,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而他们的目光如鹰般锐利,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威胁。
“滴——滴——滴——”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唯有这规律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一盏孤零零的射灯,冷白色的光束精准地照在中央的培养舱上。透明的舱体内注满了福尔马林防腐剂,液体微微泛着惨淡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诡异而阴森。然而,浸泡其中的并非稀有动物标本,也不是任何科学实验所需的特殊样本,而是一个少年。他面容安详却苍白,就像只是陷入沉睡,但那双紧闭的眼睛似乎隐藏着无数秘密与未知的故事。
少年那银白的头发若在阳光下定会泛着冷冽光泽,显然这不是自然的颜色。他的身形瘦削至极,用“骨瘦如柴”形容毫不为过。除了脸上还残留些许肉感,他身体其他部分几乎全是被拉直的线条,皮肤紧贴着骨头,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时间无情地剥夺了。
少年脸上戴着呼吸用的氧气面罩,身上扎着输送营养液的橡胶管道。他的生命体征被降到极点,处于半死半活的状态。
仪器显示少年的心率依旧稳定。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甚至有人准备把保险拉上的时候,一道寒光从培养舱里射出。一只漆黑如浓墨,另一只半透明如琥珀,长在少年脸上的那双异瞳,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少年轻轻将左手按在把自己关在培养舱里、隔绝开来的注了凝胶的防弹玻璃上。下一秒,一声巨响,能抗住重机枪扫射的防弹玻璃碎成不规则碎片,像箭雨一样向安保人员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