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陈林站在街头,瘦削的身影被拉得细长。他挺直了背脊,眉眼间透着一股倦意,但那双眼睛里的坚毅却像黑夜中的星火,微弱却分明。风轻轻掠过,吹得他略显凌乱的短发微微浮动,像是搅动了他心底那片沉静却暗流涌动的湖面。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指节因用力泛白,隐约透出几分压抑。周围的人群匆匆而过,仿佛他的存在只是背景里一抹无法融入的灰色剪影,冷清、孤独,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旁边几个行人低语议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喂,这不是陈林那孩子吗?”A低声问道,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怜悯。“可不就是他,之前听说他还有个爷爷呢,现在连爷爷也没了。”B接话时叹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唉,可怜啊,那孩子除了他爷爷,谁还会管他?”C摇头感慨,语气酸涩。“每次我去送肉,总想多给他一点,可他倔得很,每次都推掉。”B接茬说道,像是在回忆什么。“厄运专挑苦命人啊。”A啧了一声,却不甘心似的补充,“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听说他还偷过东西呢!”A压低了声音,语气突然多了几分审视。“真的假的?这孩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吧?”B有些迟疑,眉头微皱。“哼,就是没人教,没家教。不然能这么野?”A不屑地撇了撇嘴。
陈林充耳不闻,脚步缓慢地朝村口走去。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目光定定地落在远处一座破败不堪的高楼。楼体斑驳,与周围灯火辉煌的都市格格不入,像是一道突兀的伤疤划开繁华的表象。他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呛得人鼻腔发酸。墙角的蛛网在昏暗中摇曳,灰黄的砖块从剥落的墙皮后露出来,露出岁月侵蚀的痕迹。沙发的一角塌陷下去,茶几上积满厚厚的灰尘,连钥匙触碰桌面的声音都显得刺耳。灯光忽闪不定,映得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昏黄的阴影中。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声,每一步都像是在诉说时间的沉重。窗户上的裂痕用胶带草草地粘合,寒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夹杂着冬夜的凉意。这里的一切破败又冰冷,像一个孤岛,与外界的热闹隔绝开来。
“咚咚咚——”木门突然被敲响,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陈林皱了皱眉,脚步略显迟疑地走到门前。还未拉开门,一道尖锐的声音便已闯入耳中:“房租!你什么时候交房租?三个月了,水电费我都没跟你催呢,你现在还不起是吧?”门外站着包租婆,五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微胖,穿着暗红色的碎花衬衫,衣摆随意扎进宽松的黑裤里。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细长的眼睛总是带着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每个租客的心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紧致的发髻,但几缕散落的发丝泄露了她的匆忙。嘴角微微上扬时,既有强硬的威严,又透出些许温暖。陈林无奈地打开门,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包租婆猛地瞪大双眼,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不行!每一回都是这样!三天!三天后你要是还交不上,就给我滚蛋!”话音未落,她抬起手猛地一推,木门狠狠撞上门框,“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空气都晃动了一下。
陈林怔怔地站在门边,白皙的脸庞透出几分悲伤,泪水无声滑落。他抬起头,看向屋顶,斑驳的天花板早已裂开几道细缝,雨水顺着裂缝滴落,打在他的脸颊上,冰凉刺骨。雷声隐隐传来,闪电划破天空,雨点渐渐密集起来。雨水滑过他的鼻梁和睫毛,沿着轮廓分明的脸庞缓缓落下。在这灰蒙蒙的夜色中,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痛苦与失落。
就在这时,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陈林以为又是包租婆,不耐烦地拉开门,却意外看到一位陌生的老人站在门口。他身着一袭轻柔飘逸的白衣,上面绣着精美的竹子与龙的纹饰,清雅与威严交织,为他增添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老人面容苍老,皱纹如沟壑般深深刻在脸上,但眼神却如幽潭般宁静,透着睿智的光芒。浓密的眉毛虽已花白,却依旧剑拔弩张,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抿,带着一丝威严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找到你了。”老人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包租婆也从楼上探出头来,嚷嚷了一句:“人家爷爷回来了,帮你把房租交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打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陈林愣住了,眼前这位老人显然不是自己的爷爷。他挠了挠头,语气疑惑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老人神秘地笑了笑,掷出一句话:“虽然我不是你的爷爷,但我可以成为你的老师。”话音未落,陈林忍不住张口欲问,却被对方抬手打断。“先听我说完。”老人目光深邃,话语里透着不可置疑的坚定,“你的名字叫陈林,五年前,你的爷爷离开村庄,从此杳无音讯,没错吧?”陈林猛地一震,眼中闪过惊愕与怀疑:“您怎么知道这些?”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说道:“关于金灵主的传说,你应该听过吧?而你,正是寒冰力量的继承者,只不过你尚未觉醒。”陈林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怎么可能?这不就是哄小孩的故事吗?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不必急着赶我走,这是真的。等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说罢,他挥袖化作一团烟雾消失无踪。陈林呆立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灯光昏黄,陈林斜倚在座椅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即使被倦意笼罩,也难掩其俊美。随着呼吸逐渐绵长均匀,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最终歪倒在座椅上,进入了梦乡。周围的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柔和的静谧,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