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家,昭阳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父亲手中那几本厚重的商业书籍。还未等他换下鞋,父亲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抱着书去书房看。昭阳垂下眼帘,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反驳,而是选择了沉默。他心中早已习惯,父亲从未真正考虑过他的感受,只是固执地希望将自己的期望强加在他身上,逼迫他变得“更好”。可这条路,昭阳从心底厌恶——那些勾心斗角、权谋算计的商业世界,与他格格不入。他机械地捧起书,迈着麻木的步伐走向书房,像是背负着一块沉重的石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昭阳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指向了八点半。父亲的声音如期而至,催促他回到书桌前学习。两小时的光阴在书页与笔尖间缓缓流淌,直到十点整,父亲终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房休息。昭阳站起身,脚步虚浮,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向琴房。
🌊他在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琴键,悠扬的旋律随即流淌而出。音乐仿佛成了他唯一的出口,承载着他难以言说的情绪。一曲终了,他默然起身,回到房间,从床头柜的小瓶里倒出一颗安眠药,就着温水吞下,随后缓缓躺到床上,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 第二天,昭阳来到学校,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周围投来的目光全然无视。那些目光中掺杂着爱慕与好奇,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浅薄的“见色起意”。
🌊有时,他甚至恶狠狠地骂回去,像是在驱赶几只讨厌的苍蝇。下午的体育课,昭阳没有去上,老师也早已习惯了这个难以管束的学生。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手指夹着一支烟,淡淡青烟从唇间逸出,双眸却有些恍惚无神,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无法诉说。与此同时,唤逸因为胃疼去了医务室,并未参加体育课。拿了药后,他缓缓往教室走,脚步拖沓而疲惫。
🌊行至二楼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住了——昭阳正靠在墙边抽烟,白色的烟雾缭绕在空气里,衬得他的神情愈加落寞。两人目光相撞,却没有开口,沉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彼此。昭阳心里想着别的事,情绪有些麻木。唤逸看了眼昭阳那双无神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挨着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此刻的昭阳似乎已没有多余力气去骂人,只安静地抽着烟,目光游离不定。唤逸没有问昭阳发生了什么,而是自顾自说起自己的身世。他说自己从小没有父亲,母亲改嫁后,家里的氛围变得复杂又陌生。“不过,还有奶奶。”提起奶奶,唤逸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她对我特别好,真的很好……很快我就能再见到她了。”唤逸的声音里透着怀念,可说到后来,眼神却暗了下去。“奶奶病了,过几天我打算回家看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低沉了几分,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水底,波澜不再,只剩下静默的重量。
🌊昭阳心中对唤逸生出一丝同情,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他万万没料到,唤逸竟也会遇到与自己相似的人,那种命运般的共鸣让他对唤逸少了几分抗拒,反倒多了几分亲切。唤逸低头想着自己的奶奶,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泪水滑落时,他慌忙起身,想要逃离这片情绪的漩涡。
🌊 然而,昭阳却伸手拉住了他,低声说道:“别上去,上面有人……会被看到的。”
🌊 唤逸与昭阳静默地并肩坐着,短暂的陪伴在无声中流淌着一份难得的宁静。然而,这一幕却偏偏落入了流权的眼中。那个讨厌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举起手机拍下照片,随后便转身离去,似乎已经开始酝酿如何用这些画面制造风波。
没过多久,唯清拿着手机找到了唤逸,神情复杂地询问其中的缘由。面对质问,唤逸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唯清。
🌊然后告诉昭阳这件事,昭阳听完后,眉宇间浮现出了一丝慌乱——倘若这张照片被他的父亲看到,后果绝不仅仅是几句训斥那么简单。昭阳立刻叫来了徐安,命令他迅速调查此事。作为昭阳身边唯一留下来的人,徐安虽不多言,但忠诚可靠。
🌊而这也让昭阳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孤立无援——曾经那些得力的手下,如今大多都被父亲安排到了他名下的酒吧里工作。这显然是为了防止自己“造次”的举措,唯有等到昭阳真正具备足够实力的时候,才能把他们重新召集回来。唤逸倒是表现得颇为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背后没有任何显赫势力,即便因此遭受些议论,也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但昭阳不同,他生在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家族之中,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数利益纠葛。一念至此,唤逸忍不住抬眼望向昭阳,目光深处藏着浓浓的担忧与不安,那情绪如潮水般无法掩饰,让人心头微沉。
🌊昭阳无意间与唤逸的目光相撞,眉头微微一蹙。他向来厌恶那种带着怜悯的目光,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我自己会处理。”唤逸没再出声,只是默默低下头,声音细弱蚊鸣地应了一声:“好。”下午放学后,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昭阳却依旧坐在座位上未曾挪动半步,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唤逸站在门口踟蹰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步伐略显迟疑。
🌊🌊 他的目光落在昭阳身上,神情拘谨而忐忑。昭阳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到我身边来。”唤逸听罢,慢慢走近。
🌊昭阳注视着他那局促的模样,再次皱眉说道:“我没怪你,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关你的事。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个不分是非、胡乱迁怒的人?”唤逸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愧疚与自责。昭阳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示意唤逸跟上自己,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室。回到家门前,昭阳脚步一顿,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未推。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的不安。
🌊 推门而入。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昭父正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手中的戒尺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见到昭阳进来,他猛地扬起手机屏幕,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质问:“是不是这小子勾引的你?”昭阳心中一紧,慌乱间仍强撑镇定,迎着父亲锐利的目光坚定答道:“不是。”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房间里的沉默令人喘不过气。不久后,徐安推门而入,将唤逸的背景资料递到了昭父手中。昭父粗略扫过几眼,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怒火几乎要从喉咙里喷涌而出:“你怎么能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谁允许你和他接触?你应该多和林家的小少爷一叶、唯家的二少爷这些人玩,他们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 昭阳沉默着,没有回应父亲的话。父亲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操起戒尺狠狠地挥下。徐安见状,慌忙跪倒在地为昭阳求情。然而,昭阳咬紧牙关,即使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也硬是一声未吭。父亲打累了,厌烦地挥手让昭阳滚开。
🌊 昭阳默然起身,回到房间后,心中思绪翻涌,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了钢琴的身影。每晚这个时候,他都会在钢琴房度过,可是现在……这样的一双手,又怎能弹奏出完美的乐章?可在这个家中,似乎只有钢琴能真正听懂他的心,于是他站起身,忘却了手上的伤痛,径直走向钢琴房。红肿的手指轻轻触碰琴键的瞬间,一阵刺痛从指尖蔓延开来,但与此同时,耳畔却响起了悠扬而熟悉的琴声,如同潺潺流水般安抚着他内心的波澜。他沉浸在琴音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了。
🌊然而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徐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中拿着药箱。他蹲在昭阳身旁,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一边喘着粗气说:“我……我来晚了。”原来,他被昭父扣住质问,一得到答案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昭阳低下头,看着单膝跪地、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徐安,心头复杂的情感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漩涡。
🌊次日清晨,昭阳戴着手套踏入教室,唤逸很快迎了上来,关切地询问他的情况。然而,昭阳并未提及昨晚父亲动手的事情,只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么高大,怎会被一点小事压垮?”唤逸皱了皱眉,似乎并不完全相信:“真的……没事吗?”他犹豫片刻,终究半信半疑地回到座位上。课堂间,昭阳的手隐隐作痛,他索性无视老师是否正在授课,径直起身离开教室。
🌊老师见状,倒也不敢阻拦。他来到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而唤逸一下课便急匆匆地跑来找他。
徐安瞧见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昭哥,又俘获一名小迷弟啊,果然是魅力非凡。”放学后,与唤逸同班的流权示意他在校门口旁的小巷等自己,声称有秘密相告——一个关于昭阳的秘密。流权长相俊秀,家境优越,却性格恶劣,喜好纠缠那些外表出众的人。唤逸依约前往,走进小巷时,流权已带着两名随从等候多时。看到唤逸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果然来了。”流权悠然道出了真相,那张昭阳和唤逸的合照正是他上传的。话音未落,他欺身上前,将唤逸轻轻壁咚在墙上,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 此刻,昭阳放学发现唤逸不在,便四下寻找。就在他接近小巷时,目光一凝——流权正扣住唤逸的手腕,令他无法挣脱。唤逸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泪水无声滑落。流权的手指搭上唤逸的腰际,甚至解开了对方校服的一颗扣子。唤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猛地抬起脚狠狠踢向流权,随即转身逃去。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脚步踉跄间,他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昭阳。唤逸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慌乱地躲进昭阳怀中。昭阳迟疑了一瞬,没有主动拥抱,却也没有推开。远处,流权的随从见到昭阳的身影,顿时慌乱撤退。昭阳缓缓伸出双手,替唤逸拉好凌乱的校服。唤逸哽咽着,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流权透露的秘密尽数倾诉出来。
🌊几天后,唤逸匆忙赶回家,却在路上接到了奶奶去世的电话。他本就容易情绪失控,此刻更是泪如雨下,止也止不住。请了三天假才勉强稳住心神回来上课,但下午胃疼得厉害,只好缺席体育课。而昭阳又恰巧逃课,无意间瞥见唤逸趴在课桌上低声哭泣,还带着几分冷笑上前嘲讽了几句,以为唤逸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然而,直到发现唤逸双眼哭得通红,泪水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时,昭阳才慌了手脚。“你到底怎么了?”昭阳有些别扭地改口安慰。唤逸哽咽着,声音沙哑地说道:“奶奶死了……回那个家已经没有意义了。妈妈早就有了新家庭,我不好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