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

樱花被风揉碎成粉雪时，棠孟梦正蹲在操场边缘系鞋带。三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她马尾辫的发梢滴落在衣服后领，洇出一小块温热的金斑。她抬头时恰好看见季明楠从单杠上跃下，少年敞开的衣角被风掀起，脸颊两侧的汗水在她眼中晶莹闪过。

"孟梦！" 身后传来唐果元气十足的喊声。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抱着汽水冲过来，玻璃瓶碰撞声清亮如风铃。她鼻尖沾着细汗，校牌被奔跑的气流掀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用荧光笔画的歪歪扭扭小兔子。

教学楼方向突然传来喧哗。高二(3)班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有人用课本卷成喇叭高喊："老韩提前回办公室了！" 正在篮球架下投篮的男生们顿时炸开，球鞋与水泥地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不知谁扔出的纸飞机正巧卡在香樟树杈间，机翼上墨迹未干的函数公式在风里簌簌发抖。

棠孟梦起身拍了拍裙摆的草屑，发现季明楠正弯腰捡起滚落的篮球。他后颈被晒得发红，碎发间粘着片樱花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栖息在春天里的蝶。

教室在1楼，所以并不难到达，可是，老师毕竟是老师，永远都要相信老师的办事速度！

韩老师提前回办公室的后果在十分钟后具象化。高二（3）班后门玻璃上突然贴满手掌印，十几个偷吃辣条的男生被辣得直哈气。季明楠刚把篮球抛回器材室，就看见老韩的保温杯正在窗台上蒸腾白雾 —— 杯盖内侧还粘着半片樱花，是今早被通报批评的绿化带破坏案的物证。

棠孟梦攥着扫帚假装值日，塑料畚斗里躺着唐果五分钟前塞给她的情书草稿。纸飞机残骸从香樟树上簌簌掉落，某道导数题的最后步骤正巧盖住其中的情书。风掠过时，季明楠偷偷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监控录像显示...”

监控录像显示 ——"

广播里的电流声突然卡壳，唐果踮脚拍打年级主任讲话时最爱戳的扩音器，粉笔灰簌簌落在她新买的草莓发卡上。棠孟梦的脊背撞到木质讲台，情书草稿被气流掀翻的刹那，季明楠手背青筋微凸，将那张画满函数图像的稿纸按在值日表背面。

走廊传来保温杯拧开的咔嗒声。

"下节体育课改班会。" 老韩的皮鞋尖抵住滚到脚边的辣条包装袋，樱花残瓣在枸杞茶里沉沉浮浮，"劳动委员把后门玻璃擦三遍，班长把树上的纸飞机清理干净。"

棠孟梦低头扯了扯校服下摆，蒲公英绒毛还在季明楠校徽夹缝里闪烁。他弯腰捡扫帚时，篮球从器材室偷渡来正巧滚到她脚边，她眼疾手快的踢到了某一个同学的脚下

"导数题第二步代入错误。" 少年压低的声音混着香樟新叶擦过耳畔，粉笔忽然在黑板划出锋利抛物线。当老韩转身写 "早恋危害" 四个大字时，十七张草稿纸正乘着南风，在操场铁丝网上拼成完整的心形函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