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州大殿内烛火摇曳,婉宁郡主一袭红衣如烈焰般夺目,手中合扇轻摇,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当。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却难掩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殿内群臣交头接耳,目光中透着轻蔑与不屑。有人低声嗤笑道:"不过是个失势的郡主,还敢摆这般大的排场。"更有甚者,故意将茶盏摔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礼部侍郎甚至当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这千里迢迢送来的,怕是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吧?"其他人闻言哄笑起来,丝毫不顾及堂上新人的感受。婉宁郡主握着合扇的手微微颤抖,却仍挺直脊背,仿佛未闻这些闲言碎语。她知道,这些边州官员打心底里看不起这桩婚事,更看不起远道而来的自己。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陈滂借着几分醉意,冷笑着扯下婉宁郡主的盖头:"听闻魏国女子皆为蛮夷,今日一见,果然粗鄙不堪。"他故意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次日晨起,婉宁郡主端着茶盘去拜见长辈。婆婆冷眼看着她行礼,挑剔道:"这茶倒是跟你们边州人一样生硬。"言语间满是不屑。夜深人静时,郡主的贴身婢女青儿和柳儿偷偷来到厢房。看着郡主疲惫的面容,两人都忍不住落泪。青儿哽咽道:"公主殿下,咱们魏国的君候一定会来接您回家的。"婉宁望着窗外明月,轻声道:"只要能换来两国安宁,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盼兄长莫要因我而轻举妄动才好。"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却让两个婢女哭得更加伤心。独自处理边州繁杂家事的婉宁,时常在无人处抚摸着身上暗伤,却始终不曾流下一滴眼泪。她知道,自己肩负的是两国百姓的太平。
四年光阴,似水长流。郡主远嫁至此,却饱受陈滂及其叔叔的打骂虐待。那些偶尔到访边州的各州郡守,每每见到郡主这般境遇,无不扼腕叹息,深感惋惜。时光匆匆而过,陈滂终是病死了。此时,魏国正筹备着盛大的鹿骊大会,就像十四年前那般热闹非凡。各州人士皆被邀请,齐聚一堂,场面盛大至极。借此机会,魏国终于能将郡主接回故乡了。然而,那个曾经爱笑又活泼的郡主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她变得沉默寡言,目光中满是历经沧桑后的淡漠。
马车缓缓驶入渔郡,魏邵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他身旁的乔氏温柔地替他整理着衣襟,轻声道:"夫君,别太紧张。"魏枭在城门前踱步,掌心满是汗水。魏渠和魏梁对视一眼,感慨万分:"四年了,不知婉宁妹妹可还安好。"魏朵攥着帕子,小声说道:"婉宁姐姐定是更加明艳动人了。"随着马车渐近,众人屏息以待。然而当车帘掀开,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人儿再不是记忆中那个明媚动人的婉宁郡主,她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眼中再无昔日光彩。见到亲人的瞬间,她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魏枭猛地握紧拳头,魏渠与魏梁红了眼眶,魏朵掩面轻泣。魏邵快步上前,却在看到妹妹憔悴模样的刹那顿住脚步,泪水悄然滑落。乔氏轻抚着小姑子冰凉的手,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四年时光,竟将那个明媚少女折磨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