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 场边爆发出喝彩。
季时桉似乎有些意外，看了裴朝一眼。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
裴朝撑着膝盖喘气，汗水迷了眼睛，他抬手用校服下摆狠狠抹了把脸，转头对着季时桉的方向，再次扯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挑战意味的笑容，
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那笑容里有不服输的倔强，有拼尽全力的畅快，还有一种纯粹在享受比赛的赤诚。
季时桉的嘴角，几乎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让人以为产生了错觉。他重新又握紧拍子。
接下来的比赛，裴朝依然处于下风，但他不再是被动挨打，每一次被击倒都更快地弹起来。他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尝试各种小球、吊球，偶尔也能打出几个漂亮的扣杀得分。
他救球的姿势有时很狼狈，甚至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接到的球扑倒在地。
这一场，季时桉并不轻松。
裴朝那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和偶尔灵光一现的漂亮球，打乱了他原本沉稳的节奏，迫使他要拿出比之前更多的专注和体力来应对。
汗水同样浸湿了季时桉的鬓角，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他看着对面那个一次又一次跌倒又重新爬起，眼神一次比一次充满斗志的学弟，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刓不再是单纯的对手，更像是在看一团生命力过于旺盛的火焰，带着点不由分说的灼穿一切的热度。
最终，季时桉还是凭借更稳定的发挥和关键分的把握，以21:16拿下了比赛。
裁判哨响。
裴朝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滴滴滴落，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
输了，他有点沮丧，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憋闷。他抬起头，看向网对面走过来的季时桉。
季时桉走到网前，伸出手。他的掌心也有汗，但干燥温热。
“打得很棒，比我想的更好。”
季时桉的声音响起，比裴朝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但很清晰。
他没有敷衍，是认真的评价。
裴朝愣了一下，随即灿烂的笑容又从回到了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握住季时桉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汗津津的，但握得很紧，
“学长太强了！” 裴朝的说着，带着喘气后的气息不稳，语气真诚又热烈 “下次…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他眼神亮晶晶的，没有丝毫输球的阴霾，只有纯粹的欣赏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季时桉看着眼前这张满头大汗却又笑容灿烂、眼神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的脸，
是隔着网都能感觉到的对方的开心。他握着的手紧了紧，唇角那抹几乎消失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一点点。
“嗯。”
他应了一声后，松开手。转身走向场边拿水时，季时桉下意识地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个叫裴朝的学弟正被同伴们围着拍肩安慰，他一边咕咚咕咚灌着水，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好像刚才那场拼尽全力的输球，只是热身运动。
季时桉拧开矿泉水瓶盖，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身体的燥热。
他靠在墙边，目光追随着那个活力四射的身影，看着他擦汗，看着他喝水，看着他因为队友的一个玩笑话夸张地做出投篮动作。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正好有一束光打在裴朝汗湿的发梢上，亮晶晶的。
像个小太阳。
季时桉的想。
随即他垂下眼，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只是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瓶身。
场内的喧嚣，同学朋友的讨论，似乎都隔了一层。
只有那个刚刚拼尽全力、此刻又笑得毫无输了的一点阴霾的身影，在心上留下了一个鲜活的，生动的印记。
而裴朝那边，接过赵磊递来的毛巾胡乱擦着脸，心脏还在因为剧烈的运动怦怦直跳。
他偷偷瞄了一眼靠在墙边喝水的季时桉。学长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更立体了，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裴朝俏看着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快了点，不是累的，像是种是一种奇怪的悸动。
还算什么啊！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他赶紧收回目光，脸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刚刚那不可言语的悸动。
“喂，裴朝，发什么呆？去洗个澡了！一身汗臭死了！” 赵磊拍了他一下，对他说道。
“哦！来了来了！”
裴朝回过神来，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勾着赵磊的肩膀往宿舍走，嘴里嚷嚷着，
“刚才那个救球你看到没？帅不帅？虽然输了，但咱的气势不能输！下次……”
季时桉听着那渐远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将最后一口水喝完，空瓶精准地投进了在角落的垃圾桶。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肩膀，也走向更衣室。
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应该是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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