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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霖#原创#短篇
消毒水的气味渗进鼻腔时,严浩翔才发现自己把贺峻霖的校服外套攥得死紧。蓝白相间的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像是被揉碎的云。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贺峻霖躺在雪白的床单里,整个人苍白得快要融化。严浩翔伸手去碰他输液的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皮肤就瑟缩了一下。点滴管里淡黄色的药液缓慢坠落,像永远流不完的沙漏。
"不是说好要去看跨年烟花吗?"他把额头抵在床边,声音闷在消毒棉絮般厚重的空气里。心电监护仪的波纹突然剧烈跳动,贺峻霖的眼睫颤了颤,在眼下投出蝴蝶将死的阴影。
氧气面罩蒙着白雾,说话声轻得像雪落。贺峻霖费力地抬起手,透明胶带下青紫色的血管在手背蜿蜒:"你看...像不像那年樱花的脉络?"
严浩翔猛地咬住后槽牙。记忆猝不及防涌上来,三月樱花正盛,那个总在长廊尽头咳嗽的男生转身时,校服领口翻出半截蓝色药瓶。粉白花瓣落在他发间,被风卷着掠过自己骤然发紧的喉结。
"别说了。"他仓皇截断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对方手腕内侧淡褐色的针孔。这些日子他偷偷数过,十七个,刚好是贺峻霖的年纪。
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严浩翔看着那群白大褂冲进来,贺峻霖被围在中间,像一株正在融化的冰雕。有人撞翻了床头柜上的玻璃罐,五颜六色的千纸鹤哗啦啦洒了满地——那是他熬夜折的,听说折满一千只就能实现愿望。
"心室颤动!准备除颤!"
混乱中有人踩碎了那只淡粉色的纸鹤。严浩翔跪在地上去捡,锋利的玻璃碴划破掌心。温热的血珠滴在千纸鹤翅膀上,他突然想起上周的平安夜,贺峻霖咯在红围巾上的血也是这样艳。
那天贺峻霖非要吃街角的可丽饼。他们挤在暖黄的灯光下看店主翻转面糊,红糖珍珠的甜香混着寒风往领口钻。贺峻霖咬下第一口时突然呛住,草莓酱混着血沫溅在雪地上,像撒了一地碎宝石。
"别看..."贺峻霖当时用冻得发青的手指捂他的眼睛,自己却笑得咳出更多血花,"多像我们初见时的樱花啊。"
此刻急救灯在头顶炸开红光,严浩翔被护士推到走廊。隔着玻璃,他看见贺峻霖单薄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像断了线的木偶。最后一次除颤时,少年突然睁开眼睛,雾蒙蒙的瞳孔准确找到他的方向。
贺峻霖的嘴唇在氧气罩下动了动。严浩翔扑到玻璃前,额头撞出闷响。他读懂了那个口型"翔哥"。
心电监护仪拉出长长的平音。窗外开始下雪,平安夜那场没来得及落的大雪,此刻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个世界。严浩翔慢慢滑坐在地,掌心攥着染血的千纸鹤。护理车碾过散落的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悲鸣。
护士递来贺峻霖的遗物时,樱花标本从日记本里滑落。干枯的花瓣上留着稚嫩的笔迹:"想和翔哥看一次真正的樱花雨。"他这才想起,初见那日匆忙塞进对方怀里的,不过是自己慌乱中折下的半枝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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