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镜子里的他说,"或者说,我是你本可以成为的样子。"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一直在逃避。"镜子里的他说,"你逃避自残,逃避巴虺,逃避大千录。你以为摧毁了大千录就能摆脱这一切?不,雷诺安。大千录不在书里,它在你的血里,在你的骨里,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里。"
雷诺安后退一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镜子里的他忽然伸出手,从镜子里走了出来,"你想找到下一个锚点,就必须重新接受巴虺的馈赠。"
"我拒绝。"
"你没有选择。"镜子里的他一步步逼近,"锈蚀正在吞噬一切。三小时后,噬魂戒失效,你将失去所有力量。而巴虺,它饿了。"
雷诺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噬魂戒上的锈迹又开始蔓延了,这一次比之前更快。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镜子里的他停在雷诺安面前,伸出手,"把戒指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戒指是巴虺的锚点。"镜子里的他说,"只要戒指还在你手上,巴虺就无法完全苏醒。但如果你把戒指给我,我就能替你承受锈蚀的侵蚀,你就能继续寻找下一个锚点。"
雷诺安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和他的手一模一样,只是掌心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疤——那是他第一次割开手掌时留下的。
"你是巴虺的化身?"雷诺安问。
"我是你的欲望。"镜子里的他说,"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成为的样子——强大、无情、无所畏惧。"
雷诺安沉默了。
他确实渴望过。在无数个深夜,当他独自面对那些无法战胜的敌人时,他渴望过那种力量——那种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只需要挥刀就能斩断一切的力量。
但他也知道,那种力量的代价是什么。
"如果我拒绝呢?"雷诺安问。
"那你就会死。"镜子里的他说,"锈蚀会吞噬你,你会变成界碑-07那样,变成一具生锈的空壳。"
雷诺安看着那只手。
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巴虺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它需要我?"雷诺安说,"如果它真的无所不能,为什么它需要一个凡人来做它的容器?"
镜子里的他没有说话。
"答案很简单。"雷诺安说,"因为它也需要锚点。它也需要一个坐标,才能在现实世界中存在。而我,就是它的锚点。"
他抬起手,噬魂戒上的锈迹已经蔓延到了指根。
"所以,我不会把戒指给你。"雷诺安说,"因为只要戒指还在我手上,巴虺就永远无法完全苏醒。而我,也永远有选择的余地。"
镜子里的他盯着雷诺安,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愤怒。
"你以为你在掌控一切?"他说,"你错了。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巴虺的棋子。"
"也许吧。"雷诺安说,"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玩法。"
他猛地一拳砸向那面镜子。
镜面碎裂,无数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他,但这一次,那些他都在笑——不是诡异的笑,而是释然的笑。
黑暗开始崩塌。
雷诺安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向某个更深的地方。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巴虺的声音——不是嘶吼,而是低语,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苍蜣登阶,巴虺所赐。痛与力并,至尊可期。"
然后,他失去了知觉。1
这产出太对味了,看得我好满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