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奈布来到了夜来香的房间。
高挑的落地长窗垂着厚重的暗丝绒落地帘,晚风从帘缝钻进来,轻轻掀动布料。
中央摆着一张高大的四柱软床,床头是浮雕玫瑰花纹,铺着米白色绣金线的床品。
空气中漫开浓郁甜软的玫瑰花香。
“主人。”
“过来。”夜来香坐在床上,手在床的另一边轻轻拍了拍。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让他到床上来。
奈布立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主人,这不合规矩。”
他是贴身侍卫,虽说名为贴身,却也不该靠得这般近。
“啧。”夜来香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满,“不是看过《侍卫手册》了吗?”
“看过了。”奈布沉声回应,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上面是怎么说的呢?”夜来香好看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人,眸光平静,看不出半分喜乐。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奈布喉结微滚,低声吐出那句条文:
“无条件服从主人的任何命令。”
“那你是怎么做的呢。”
夜来香的语气很轻,也很温和。
玫瑰馥郁的香气随着晚风浮动,奈布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还是开口。
“我拒绝了您的命令。”
“嗯。”
夜来香朝奈布勾了勾手。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接受惩罚的。”
奈布抬眼,对上夜来香没有波澜的目光,缓缓迈步,走到床边,恭敬垂首:
“主人,属下愿意接受惩罚。”
夜来香抬手捏住奈布的下颚,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淡淡的兴致。
“将《侍卫手册》上序章那部分,完完整整展示在我的面前。”
序章。
奈布心底掠过一丝意外。夜来香对他的惩戒,竟然只是这样吗?
纵然满心不解,他依旧依言照做。
奈布单膝跪在夜来香的身前,头颅微微低下,双手合拢,掌心向上,递到夜来香面前。
而夜来香则是伸出双手,覆住奈布交叠的手掌,静静等候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奈布·萨贝达,于此刻宣誓。”
奈布嗓音沉稳清晰,在安静的卧房里缓缓响起。
“从今日起,我的性命、刀剑,皆归于您。我将忠于您,不害您,不叛您,抵御一切加害于您之人。”
誓言落定,奈布俯身,以唇轻触夜来香的手背。
“主人,从此刻起我是您的人了。”
暗丝绒帘被晚风轻轻掀动,玫瑰花香缠绕在两人之间。
夜来香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交握的手背,目光落在低垂着头的奈布身上,轻声开口:
“那你可要好好记住方才的誓言,奈布·萨贝达。”
夜来香说着缓缓松开手,指尖从奈布的掌心滑开。
“起来吧。。”
奈布缓缓直起身,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
“属下谨记,绝不违背”
夜来香看着眼前乖巧的人,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别傻跪着了,来我身边。”
他微微侧了侧身,空出床沿的位置,米白色绣金线的床品随着动作轻轻褶皱。
馥郁的玫瑰香气在房间里漫开,混着窗外吹进来的夜风。
奈布顿了一瞬,才缓缓屈膝起身,在夜来香身侧的床沿坐下,却还是留出一点距离,不愿靠近
夜来香偏过头看他,视线扫过二人之间隔开的空隙,心底掠过一丝不悦,却又掺着一点莫名的愉悦。
是害羞了吗。
于是嗓音放的柔和:“不必这般拘谨,既然是贴身侍卫,自然是要贴身保护我的。”
夜来香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身侧与奈布隔开的距离
“你离得那么远,怎么保护我?”
奈布内心不愿,甚至是抵触
明明不过四厘米的距离,难道还不够近吗?
心底深处,旧日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那是一次有关神父的任务。
彼时那人也是这般,目光黏腻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龌龊,肥胖的手指拍打着床铺,示意他躺上去。
调查期间,奈布早就摸清了那神父的本性,清楚的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一阵反胃的恶心感自胸腔翻涌而上。
于是原本只是简单的探查任务,最后硬生生被他做成了刺杀。
神父本身孱弱,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便倒在了他的刀下。
可神父手下的护卫绝非等闲,追杀接踵而至。
那场厮杀,他孤身斩杀神父,又回身反杀所有追兵。
也正是这一战,奈布一战成名。
而眼下,他好像再次撞上了一模一样的困境。
玫瑰甜香笼罩周身,可奈布鼻尖嗅到的香气,竟隐隐让他想起当年那间充斥着腐朽气息的忏悔室。
指尖无意识攥紧,藏在身侧的手微微发僵,克制着本能升起的戒备与抵触。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依旧维持着侍卫该有的恭顺,声音平稳无波:
“主人,属下可以守在床边,随时护您安危,不必紧挨。”
夜来眸光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他潜藏的抗拒,却没有立刻收回话语,只是轻轻歪了歪头,质问道:
“刚刚才向我宣誓,现在又拒绝我。”
不知为何,奈布竟听出了一丝委屈。
“真让人难过啊,小骗子。”
……
奈布指尖悄悄探向藏在袖口的短剑,心底飞速权衡。
要不要此刻动手?可他对夜来香所知甚少,暂未摸透他的深浅,更不清楚这一击之下,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念头还未落地,夜来香已经微微倾身靠近。
他精准地握住了奈布那只欲去握短刀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奈布的喉结,缓慢地摩挲着。
“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温热的触感落在脆弱的颈间,奈布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强压下心底翻起的杀意与厌恶,没有挣扎,也没有贸然发力,只是垂着眼,平淡的解释
“属下并非有意违逆。”
奈布的嗓音微微发紧,
“贴身护卫,守在身侧即可。这般亲近,会乱了属下心神,反倒不利于保护主人。”
夜来香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他喉间,感受着他细微的吞咽,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的脸。
“只是怕乱了心神吗?”
夜来香的手划过奈布的喉结,捏住奈布是下巴,迫使其与他对视:
“这么说,小骗子很喜欢我喽?”
玫瑰甜香扑面而来,奈布不敢贸然动作,袖口下的短剑还隔着一层布料,触手可及,
可理智与被握着的手告诉他,不能冲动。他抬眼,对上夜来香的眸子,语气恭谨:
“主人模样出众,没有人会不喜欢”
奈布的话说得很认真,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也就仅仅只是认真而已。
夜来香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心生半分愉悦。他想要的,是奈布独独对他生出的喜欢,而非那种泛泛而论、任何人都适用的客套夸赞。
“罢了。”
事情还是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夜来香缓缓松开禁锢着奈布的手。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奈布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正准备起身告退,一股突如其来的困意骤然席卷全身。
头脑骤然发沉,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迅速抽离。
来不及反应,他便歪倒下去,躺在夜来香身侧,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身旁的人呼吸趋于平稳,夜来香方才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
他微微侧过身,抬指,极轻地描摹着奈布的轮廓。
奈布轮廓利落,唇线偏薄,平日里神情总是淡漠克制。
此刻陷入沉睡,整个人褪去了于人争斗的时的锋芒,看着安静,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刃,如同蛰伏暗处的暗器,只要敌人放松警惕的他便会给敌人落下致命一击。
“奈布·萨贝达。”
夜来香轻声念叨着他的名字,气息轻缓。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指尖悬在奈布的脸上没有落下,只是静静看着沉睡的青年。
“我又该怎么让你再也无法离开我,心甘情愿,留在我的身边呢。”
窗外晚风依旧拂动暗丝绒帘幔,月光透过帘缝,浅浅落在奈布的脸上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真的好想好想将他留下
无论采取何种方法
都想要留下他,然后狠狠的占有的
最原始的欲望蔓延至心口
掌握欲望的神明第一次失控,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痴痴的望着他爱人1
刚看到精彩处就停住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