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降下稀少的几片雪,最后一抹余晖被黑夜覆盖,轻柔的走进暗夜。此时银爪站在原地愣神,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2
来咯来咯
果苣也是暗夜的一员……叶林族被暗夜袭击了……银爪半张着嘴不知如何开口,又该说些什么。
忽然,晴阳的声音响彻营地。“冷星!!!草跃不在营地里!!!”这名武士此刻几乎是在嘶吼。
银爪被她的喊声吓得浑身一抖。随后,她的脑子里出现一个极其糟糕的想法。高龄长老草跃此刻不在营地内,而他们的巡逻队刚刚被暗夜袭击,暗夜的成员甚至可能没有出他们的领地。
听晴阳描述,草跃大概是觉得最近天气还算挺好,自己也好久没活动过,就想去外面走走,顺便找找猎物。
“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冷星语速很快,但神情镇定。
“大概、大概在黄昏巡逻队出去前,那时候上一个狩猎队才、才刚回来…”晴阳说话都有些磕巴,眼神里充斥着恐惧。
银爪听到后脑子里几乎炸开。要知道,按草跃的速度,就是蛄蛹也该蛄蛹回来了。那么……15
不行了哈哈哈 这一句话直接用方言念出来了。
她不敢赌那名长老会不会碰上暗夜的猫,但银爪知道,若再不出去找草跃,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的内心活动几乎只持续了半个心跳,随即,她如风一般冲出了营地。
她能依稀听到身后姐姐流星爪在呼唤她的名字,听到族长冷星正在组织队伍,准备赶走侵略者。
银爪脚下生风,身边的场景模糊不清。雪地似乎是限制了她的行动,叫她怎么也跑不快,就仿佛是该死的暗夜的手笔。
许久,银爪终于来到了一处边界附近。她喘着粗气,但根本来不及缓一缓。她张开口鼻焦虑不安地来回渡步,试图赶快捕捉到哪怕一丝来自草跃的气息。
几个心跳之后,暗夜光、绒羽和流星爪相继奔到她身边。几只猫还没站定就纷纷张开口鼻,与她一同寻找草跃的气味。
银爪脚下走得快,几乎几个心跳的时间就再次冲出去几十米。
她快步来到距离边界不远处的一块平坦的岩石边,刚刚走近,一股巨大的血腥味瞬间将她笼罩。由于她的口鼻大张,那股带着刺鼻血腥味的空气顷刻间塞满了她的鼻腔和口腔。
这股味道呛得她猛咳了几声。
听到她巨大的咳嗽声,另三只猫纷纷转头,朝她这边迅速跑过来。
“怎么了?”流星爪跑在最前面,眼神担忧。姐姐来到她身边低下头,把银爪的全身上下给检查个遍。
没事,咳咳…这个味道呛死我了……

她大幅度甩着头,试图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从鼻腔口腔中甩出去。
还没等银爪处理好自己的鼻子,就听得走到前面去的绒羽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绝对不会希望看到这个…”绒羽倒退几步。现在绒羽身侧仅仅贴着她的,是银爪的导师暗夜光,这个一向随和的猫此时眼神黯淡下去。
银爪心中升腾起不详的预感。
果真,草跃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躺倒在那块平坦的岩石后面。雪地被草跃颈部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一阵难以言说的难过像电一样击过她的整个身体。
他们沉默着,直到身后传来族长冷星的声音。“看来那群入侵者已经离开了。”暗夜光回过头,回答冷星的话,“是这样,且我们找到草跃了。”闻言,银爪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草跃。
“草跃?你在吗?”晴阳欣喜地冲过来,想看看自己的母亲。暗夜光和绒羽默默地给晴阳让开一条路。
接着,银爪缓缓转过身,神思恍惚。她眼看着晴阳奔到她身侧不远处,然后愣住。晴阳看到她的母亲了,但后者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晴阳神情顿了顿,然后,眼神中的光芒瞬间散尽。她平静地走上前,叼起草跃身体的一边。接着,轻毛走出来,来到草跃的另一边,将其叼起来。两只猫带着草跃走向营地的方向。其他猫跟在他们后面。
银爪看了看流星爪,暗夜光和绒羽皮毛紧紧贴在一起。他们也跟了上去。
一路沉默。
漫天的飞雪不要命似的降下来,这或许是星族能做到的最好的默哀。5
这描写,有点儿水平,杠杠的
众猫低着头,除了走在最前面的晴阳和轻毛。
直到他们回到营地,营地里的猫以为他们找到了草跃,跑上前,想和那名幽默随和的长老打个招呼,可是他们在看到草跃的瞬间,全都停下脚步。
营地里一片寂静,是对死亡的尊重,和悲哀。
当晚,晴阳以及几只猫蹲伏在草跃身旁守夜。银爪站在不远处,不太愿意走。
她就这样看着草跃,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站着。流星爪去找叶子爪了,暗夜光和绒羽也回去休息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此刻也在忙其他的事。过了许久,银爪爪子一阵酸痛。或许……该回去休息了。
正当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她的余光扫见了一个身影。是天云。
但如果只是天云的话,那也不足以使银爪驻足。
重点在那名武士受伤的爪子————居然放下了,且能够正常的行走。
那只母猫跑的很快,似是生怕让谁看到她一样。
此时银爪的脑子里乱的要命,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可是很快,她便回神。不过……银爪依旧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真切。
她准备去巫医巢穴问一问。如果天云没去过巫医巢穴的话,她大概是装成受伤的样子了。照她先前的那副模样,如果是真受伤了,以这名武士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去巫医巢穴治疗的。
银爪改了方向,转身进了巫医巢穴。
此时,巫医巢穴里只有轻毛一个还在忙碌。蕊爪在给她的至亲草跃守夜。
银爪等了一会儿,待轻毛从受伤的猫身前站起来,才小心地开口询问。
轻毛?请问天云她…来过这里吗?

轻毛闻言回过头,眼里尽是疲惫。“天云?她没来过。”回答完,这名巫医就匆忙地去找草药了。
银爪道过谢就出去了,没有多待。看起来轻毛已经很累了,而且还有很多事要做。银爪为这名巫医感到同情。
这一次,她真的要休息了。
而刚刚走到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那里,就听一阵被刻意压低的咆哮。
“我都说了,我是死也不会加入那种地方的!!”
银爪被这声音吓清醒了。她认出来,这是雪狐跃的声音。
“你不能违抗我!!”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显然,这个声音属于网格尾。不过这名平日里还算好脾气的武士,在此刻还真是好一个气急败坏。
不过……银爪感到奇怪。在她的记忆里,这父女俩可是从不会这样向对方说话的。
“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还想强迫我做事??!”雪狐跃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名年轻武士像是气急了,声音也不由得提高几分,“你甚至差点害死了叶片飞和玻璃羽!!!”她的语调带上沙哑,语气里尽是厌恶。
什么?!银爪的心脏猛的一跳。她瞬间停下脚步。
可是、可是,天云明明说是泼皮猫和岩石族武士————也就是暗夜袭击了他们啊?
她转过身就要冲过去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冷星那清冷平静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银爪,我需要和你谈件事。”冷星这样说着,摆了摆尾巴。银爪闻声转身,有点紧张的看着族长,点点头。
“我想我们需要到我的巢穴去。”族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银爪,待银爪再次点头后,两只猫一前一后的走向了族长巢穴。
银爪担忧的瞥了一眼刚刚那个角落,心里难免在想冷星会不会也听见了那父女俩的话。
等她们走近巢穴,冷星开门见山地道明事件,“上次所说的那个集会,我们定在下个月半之夜,集会点定在森林大会集会点。”
银爪闻言神情一顿。
什么时候定的……?这么快?

冷星似乎被她逗笑了,胡须抖动几下。“就在上个森林大会,我和夜雨把这件事告诉其他族群的族长和副族长了。”她这样解释。
银爪想起来那天森林大会上她依稀听到的对话。原来是那个时候。她心道。
随后,冷星顺便又提了一遍星族最后的那个预言。“对了,轻毛所说的那个预言还记得就好。”
银爪点点头。
记得呢

冷星赞许地点头。“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去休息吧。”这名族长声音温柔平静。
银爪向冷星低了低头,离开了族长巢穴。等她跳下高石台,就看到不远处雪狐跃的身影。银爪决定去问问对方,刚刚那吵架是怎么一回事。
雪狐跃

她唤那名武士的名字。对方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些疑惑。
我刚刚……呃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不小心听到你和网格尾的对话了

雪狐跃的双目瞪大。
银爪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们为什么吵架?还有,你说…网格尾想陷害叶片飞和玻璃羽?

她将声音压的很低,确保其他猫听不见。
雪狐跃的表情骤然变得愤怒,“那个狐狸心!!!他居然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雪狐跃的尾巴剧烈抽打着地面,“他还说让我也加入,那个叫什么,暗夜!!加入个屁!!如果需要通过牺牲我的族猫来换取和平的话,我宁可在战斗中死掉!!”
银爪近乎失语。星族知道她听到暗夜两个字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心情。
她的族群也被暗夜侵蚀了……!
而且如果网格尾是暗夜的成员,那么他的伴侣,举止不太对劲的天云,大抵也是。9
出了一窝子孬种了哇
不能再让暗夜继续侵蚀他们了。
你做的对,现在,最好把“不要信暗夜,不要加入暗夜”这件事告诉所有猫

银爪神情严肃,眼神都阴沉了些。
她将目光投向四周,最后锁定在流星爪身上。姐姐流星爪正和叶子爪一起为草跃守夜,两名学徒贴的很近,尾巴也时不时碰到一起,看起来关系非常密切。
抓紧找个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流星爪吧。银爪心道。他们该抓紧对付暗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