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洛云初被素月半拖半扶地回了院子，整个人还沉浸在“一天学规矩”和“宫宴社死”的恐惧中。

“王妃，打起精神来！”素月给她倒了杯热茶压惊，“这可是天大的机会！王爷带您出席宫宴，就是承认您是王府正经女主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宁愿他别承认……”洛云初趴在桌上，有气无力，“规矩啊素月！那么多规矩！站、坐、行礼、回话、用膳……错一步就是笑话！”

“王妃您别自己吓自己，”素月给她打气，“您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奴婢帮您记着！嬷嬷来了咱们好好学，勤加练习就是！”

申时刚到，宫里来的教导嬷嬷果然到了。是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老嬷嬷，姓严。

“老奴见过王妃。”严嬷嬷一丝不苟地行礼，声音平板无波。

“嬷嬷请起。”洛云初赶紧坐直了身体，努力挤出端庄的笑容。

严嬷嬷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宫宴礼仪，首重仪态。行，需莲步轻移，裙裾不扬；立，需亭亭玉立，肩平颈直；坐，需腰背挺直，只坐椅沿三分；行礼，依品级不同，叩拜、万福皆有规制……”

严嬷嬷语速快，要求严苛。洛云初像个提线木偶，被她指挥着在院子里练习走路、站立、坐姿。一遍又一遍。

“王妃，步子大了！”

“肩，放松，但不要垮！”

“坐！腰背！挺直！只能坐这么一点！”

“万福礼！手的位置不对！再低一点！”

星回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小声对素月嘀咕：“我的天，这比练武还累……”

素月全神贯注地看着，努力记下每一个要点。

好不容易熬到用膳礼仪，洛云初感觉自己快散架了。严嬷嬷摆上碗碟筷子，开始讲解：“宫宴之上，箸不可敲碗碟，不可指人，不可插于饭中。食不言，饮需以袖掩口。每道菜，不可过三箸……”

洛云初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着空气练习，感觉比查账还费脑子。一顿“空气晚膳”下来，她胳膊都酸了。

“嬷嬷，”洛云初实在忍不住了，揉着发酸的肩膀，“这么多规矩，一天真的能记住吗？万一……”

严嬷嬷板着脸：“王妃只需记住，时刻谨记身份，多看，少言，多听，少动。遇事，看王爷眼色即可。王爷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不让您做的，千万别做。大面上不出错，便是得体。”

这话听着像没说，又好像说了点。洛云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练习一直持续到掌灯时分。洛云初感觉自己走路都快不会了，浑身僵硬。

“今日便到这里吧。”严嬷嬷终于松口，“王妃天资聪颖，明日只需再巩固半日即可。老奴告退。”

送走严嬷嬷，洛云初直接瘫倒在软榻上，哀嚎：“我的骨头……我的脑子……都不是我的了……”

素月赶紧给她揉肩：“王妃辛苦了！您今天学得极好！严嬷嬷都夸您‘天资聪颖’呢！”

“她那叫客气话！”洛云初有气无力，“明天还得半天！还有宫宴！救命啊……”

星回端来热水给她泡脚：“王妃别怕！您这么好看，戴上王爷赏的玉簪，穿上新做的宫装，往那儿一站，规矩再差点也压得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