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今天很烦躁,因为她破天荒地抛下学术课题玩MOBA游戏的时候的有歹人影响她。
歹人姓甚她忘了,名甚脑子记都不想记,但至少长得咋样她记住了,用一个惨不忍睹形容了得。
作为资深的女博士兼稍稍吃点颜的青春无敌美少女,她自认为她的标准不算高,但连参加相亲也不刮胡子、不打理头发、不清爽的三不男士怎么可能入够得上她标准的门槛。
手机继续响动。梅比乌斯估计还是“三不”。
相亲甲“接受异地恋吗?”
梅比乌斯“接受。因为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不会离开研究所。”
相亲甲“忘了问,作为博士研究所一年给你开的年薪一定很高吧?”
梅比乌斯“在这个一板砖下去拍死的全是研究生的时代,博士也好不到那去。物不稀,价不贵,人不少,价更低。”
相亲甲“哈哈,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梅比乌斯“我保送,没考过。”
相亲甲“啊……那可真可惜,你明明那么有天赋。”
梅比乌斯被气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被气笑,加上白天相亲见面,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尬笑几回了。
梅比乌斯“大哥!咱不会聊天别硬聊行不!”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快来救我,可爱的美少女正在被围殴哭泣,嘤嘤嘤嘤……”
同伴爱莉希雅在呼叫,梅比乌斯赶紧切回游戏界面,就看到爱莉希雅的辅助尸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也被对面打野一锤子KO了。
“我靠!对面五个人都是桂啊!开局七分钟经济那么高!”耳机里是帕朵菲利斯绷不住地叫嚷,差点把梅比乌斯耳朵也炸了。
梅比乌斯“伊甸、格蕾修和维尔薇不是还活着么?靠她们!”
梅比乌斯摘下一个耳机喝了口水,顺便切回Parrot,没再看到回复,就去刷动态圈。
然后她看到一条状态,一个呵呵的表情配上一段话:搞学术的婆娘果然死板没有一点幽默细胞,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出来相亲了。
梅比乌斯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忘了把她屏蔽还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然后越想越气,情绪的小火苗‘挠’的就蹭上来了。她的暴脾气,想直接发语音爆粗口,但考虑到不能让牵线的院长下不了台,所以按了删除,又切到游戏界面,这回伊甸、格蕾修跟维尔薇也挂了。
爱莉希雅“再战!”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忿忿不平。 “各位,这把请好好玩,咱没保星卡了。”帕朵很诚恳。
梅比乌斯“好。”
梅比乌斯把耳机戴好。
这把梅比乌斯的疯狂蛇女巫在野区打开了节奏,开局就反了BUFF还击杀了对面打打野。
“梅比乌斯,你这局好生猛。”格蕾修和帕朵都惊到了。
梅比乌斯磨着虎牙,心说如果某人在我面前我连肛都能给他踹没。
梅比乌斯出了第一个大件,猫在草丛里抓住机会一套又带走对面射辅,这句她仿佛天神下凡,降维打击。
龙要刷新了,爱莉希雅点集合信号。
爱莉希雅“来来来,姐妹们。现在可是美少女要耀武扬威的时间。”
梅比乌斯没有选择正面打龙,而是绕了个大后,对面阵形大乱,她喜提四杀。
“这般杀气腾腾,梅比乌斯要带我们飞啊?”伊甸这下也惊了。
“梅姐,你太猛了,猛得有点不正常。”
梅比乌斯像磕了的游戏状态显然引起了帕朵的注意。
梅比乌斯一边观察小地图,也没打算瞒着他们。
梅比乌斯“我把那人删了。”
“谁?”帕朵问。
梅比乌斯想起来就来气懒得再说,继续划动着三指看视野。
爱莉希雅“相亲对象?
爱莉希雅想起来今天她穷追猛问从梅比乌斯嘴里打探出来的相亲一事。
而且梅比乌斯白天见面还是她陪着去的呢,不过见了男方一面她就逃之夭夭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梅比乌斯没否认,帕朵又问,“咋回事儿?”
梅比乌斯“应该是嫌我没GET到他的笑话,觉得我死板。”梅比乌斯经济蹭蹭往上涨,十分钟六件套不是梦。
爱莉希雅“啊,他嫌弃你?”
爱莉希雅是惊讶的语气
爱莉希雅“嗯……虽然自信不是件坏事,但如果对自己的身高和相貌太蜜汁自信……”
梅比乌斯知道这姐妹是妥妥的颜值协会的人,眼光极挑,但论自信臭美这方面她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吧,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梅比乌斯“他Parrot的ID你们知道叫啥吗?也好意思叫‘玉树临风’?”
梅比乌斯语气依旧很冲。那人戳她短板,她就就戳他死穴,往死里戳。
“噗。”除了梅比乌斯,其余四人皆忍不住笑了。
维尔薇补刀,“玉树临风?谢天谢地,他没改成风流倜傥。”然后语音频道里弥漫出哄笑一团的欢乐气息。
讥笑一番撒完气,节奏流畅的游戏对局没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夜色已深,众人鸟作兽散。
爱莉希雅“没事啊,缘分嘛可遇不可求,慢慢找。再说我都没找呢,梅比乌斯呢忍心抛弃我让我孤零零的嘛(泪眼),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梅比乌斯“哦豁,我可还记得你最好的朋友有点多的(冷眼)。”
爱莉希雅“哎嘿(卖萌)。”
梅比乌斯发现水杯里没水了,起身出房门,打开房门就看到在拖地的母亲,两人对视了一眼,她总觉得自家母亲眼神不善。
“玩完了?”
梅比乌斯“玩完了。”
“我拖完地咱们俩聊。”果然,母亲是来找茬的。
“脚抬起来,没看见拖地呢?”
梅比乌斯赶紧抬脚。
“这只也抬起来!”
梅比乌斯直冲进厨房。
“嘿!你个妮子,又不换拖鞋,厨房刚拖好的你那脏鞋给我往里踩!”身后是母亲的高喝,“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做什么?休息日也不出去逛逛,就知道玩打打杀杀的游戏,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吃的亏?”母亲拄着拖把将她堵在厨房里。
梅比乌斯只是听着,安静倒水。
“我跟你爸好不容易托人把你供成博士,该考虑下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吧?”母亲开始碎碎念。
梅比乌斯只当听紧箍咒,自顾自喝水。
看她没反应,母亲更怒了,摘下她的耳机,“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梅比乌斯“听着呢。”
母亲把她耳机丢在一旁,质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从学校里出来四年了?”
梅比乌斯心底叹了口气
梅比乌斯“在科学真理的大门前,这都是漂浮的尘埃。”
母亲继续数落,忽的想到什么,盯着她看,“你今天聊得怎么样了?”
母亲说的应该就是研究所副院长苏介绍的今天见过面的相亲对象。
梅比乌斯咂咂嘴。
梅比乌斯“刚把他删了。”
“什么?!”母亲面色暗淡了下来,“怎么回事?”
梅比乌斯“嫌弃我死板,没有幽默细胞。”
梅比乌斯翻着白眼。
知女莫如母,看架势母亲知道估计是自家闺女说话毒舌把人惹着了。
母亲又继续拖地,“相亲相亲,越相越亲。你可倒好,一聊就掐,数数都是第几个了。说说吧,祖宗,这回又因为啥跟人掐起来了?”
梅比乌斯“这回我吸取经验,直接删的,真没跟人掐。我连平常的三成功力还没用到,谁成想那人玻璃心,我就说了句‘大哥不会聊就别聊”他就破防了,还发动态蛐蛐我。”
母亲低着头,梅比乌斯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知道她是无语了。
梅比乌斯“他长得也不合我胃口,出来前也不捯饰捯饰,一点也不重视,可见态度。”
但母亲没接她这茬。
“妈妈知道你有个性,当一个新时代独立自强女性没什么不好,我和你爸都支持,可相亲不是做研究,你不能完全照着你在实验室管学生的风格,该迁就要迁就,该磨合要磨合。否则谁愿意把一个不通脾性说话伤人的女孩娶回家。”母亲再开口缓了缓语气。
梅比乌斯觉得走煽情路线还不如骂她呢。
梅比乌斯撇嘴。
梅比乌斯“他要是我学生就好了,你看我怎么调教调教他。还有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聊都是缺乏热情强颜欢笑。”
母亲依旧不接话茬。
梅比乌斯真是受够了母亲的这种冷暴力,一不合她意就摆出这套阵法给她看。有时候她真想让母亲给上自己几耳光,至少比这种小刀拉肉般的沉默来得痛快。
梅比乌斯“今年我争取。”
她只能安慰母亲。
“真的?”
梅比乌斯“真的。但我不是回收站,不合我意的依旧不要。”
回了房,梅比乌斯解放似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想想自己的成长之路,幼儿园到大学父母亲忙工作,现在她工作了这两位退了休,他们老来得子就她一根独苗,现在闲下来就把无处发泄的热情精力使劲在她的婚姻大事上面霍霍。
梅比乌斯望着窗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枕头下面。记得以前她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偷溜进学校生物实验室里玩,一边做实验一边回忆着白天同桌关于关于一家三口出去过生日的日常,引发出了她关于父母到底爱不爱自己的思考和辛酸泪。
又想想,她需要关心疼爱的时候他们远在天边,现在她独立自主了,他们倒想起来自己还是为人父母,打着都是为你好的旗帜PUA自己。好像在人的一辈子里,答案和补偿时间一定会给你,但却不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讽刺,讽刺,有时候,是要怪命运的不合时宜,还是父母这份迟到的亲情太过沉重,梅比乌斯搞不清楚。
第二天是周一,一早下起雷阵雨,梅比乌斯心情一点都不美好。
她举着伞冲到公交站台完美和直达单位的公交车错过,下一班要等十分钟,她一咬牙上了另一辆绕路的公交。
观她学富五车,天赋异禀,二十岁出头就成为了研究所最年轻的女博士,前途不可限量。可她也有一个隐藏的属性:开车白痴,是怎么学都能把汽车开成碰碰车的白痴迷糊属性,跟她从出生就排斥穿粉红色衣服一并成为了她人生两大未解之谜。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还悲催的每天挤公交上下班。
下雨天公交车上人异常多,梅比乌斯刷好卡就被人挤到了后面,还被各种伞弄湿了衣服,她只得找个角落靠扶杆站着,从包中拿出一个塑料袋将自己雨伞放好。
密闭的空间,人群密集,即使开了空调也很闷热,还夹杂着一丝汗臭味。公交车开开停停,也不知是环境原因还是急刹车的原因,梅比乌斯晕车了。
一直忍到站点,她赶紧下车,伞都忘了打只想找垃圾桶去吐一吐。
上班高峰期,身后的人一个个跟她擦肩而过,有人踩了水坑溅到她腿上,肉色丝袜顿时有了斑斑点点,梅比乌斯脸黑,转头却已寻不到“肇事者”。
此时附近的学校传来钟声,是八点的提示,梅比乌斯立刻想到研究所周一的例会,赶紧打伞也在雨里奔跑,心中默念:周一啊周一,万恶之源周一。
站台研究所还有两个红绿灯,梅比乌斯跑到研究所大门的时候觉得比自己上学时跑八百米还卖力,站在等电梯的人群后,她喘气喘得真想吸个氧。原本扎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额前掉下一撮刘海,梅比乌斯懒得理会。
一共三个电梯,几乎是同时到的,梅比乌斯赶紧跟着人群走进中间那辆,因为她很快就下,她站得最靠外。
“麻烦帮我按个5。”
“帮我按个10。”
“13!”
“18!”
身后有各种声音在喊。
梅比乌斯在最外,虽被使唤青筋暴露,但碍于同事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学术方面也要打交道,自然是帮忙一个个按了过去,最后给自己按了12再按关闭。
电梯门慢慢合上,梅比乌斯又掏出塑料袋把自己的伞的装进去,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塑料袋破了一个洞。
舰长“稍等!”
就在电梯门离合上还差一条缝的时候,一只手蓦然伸进来把门挡住了,梅比乌斯吓了一跳。
电梯感应到温度,门又重新缓缓打开了。
研究所的同事显然对外面拦电梯的人不满,“年轻人,就不能等下一班啊!”
舰长“抱歉。”
梅比乌斯听到一个清透的声音,抬头应上一对乌黑发亮给人水润晶莹之感的眸子,眼角往上提朝气蓬勃,一高个男人独自站在电梯外,他身形颀长,普普通通的红方格子衫搭配白色内衬和水蓝色牛仔裤,仿佛能闻到阳光青涩的味道,他的右手则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像是被甩过了,伞上没什么雨水。
电梯门完全打开,梅比乌斯往边上退了退,让出一个位置。
那人长腿一迈,进了电梯。
舰长“谢谢。”
两人靠得很近,看他双手都不空。
梅比乌斯“你几楼?”
舰长“12。”
梅比乌斯帮他按好,寻思着适逢毕业季这是那个老头招得新兵蛋子,像盆实验室里的绿植,还挺养眼。
电梯里比刚刚车上更闷热,梅比乌斯又闻到了不知哪个同事的阵阵汗臭味,不过很快被她身旁的薄荷味掩盖了下去。
突然自己脚背一阵湿冷,一看是自己的伞透过塑料袋破洞正在滴水,不仅滴湿了自己,还滴在了旁边那人脚上和衣服上。
梅比乌斯赶紧将伞往旁边挪了挪,任水滴在自己脚上,正好12楼到了。
梅比乌斯“不好意思。”
她下电梯前说。
男人笑着点点头也跟着出去。梅比乌斯这才返现他还有一对好看的酒窝。
舰长“没事。”
语闭,电梯门要合上。
梅比乌斯站在原地,突然有人喊她。
“梅比乌斯博士,出去干嘛?忘了18楼所长要开例会的事了?”电梯里某位的同事提醒。
梅比乌斯吓得一个激灵,刚撒腿往回钻,银色的电梯门就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舰长“额,要不要看看别的电梯?”
可好巧不巧,另外两间电梯此刻正显示到了十三层。
完美错过。
梅比乌斯“来不及了,靠,要被梅那家伙叫去喝茶啦。”
说是迟那是快,舰长感觉眼前刮过一道绿色的茉莉旋风直往楼梯间里扑,转瞬间,,疯狂的脚步声在楼梯间炸开回荡,只剩舰长一个人站在了电梯口前,在因为上一秒的女人踩着板鞋风风火火消失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