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半亮不亮的清晨,杨博文带着像开了晕眩技能的大脑从梦里醒来。
昏沉沉的天花板,杨博文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打开。
杨博文你……
杨博文看见了有人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仰着头睡觉,看得出来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沙发上的人还是昨天那件外套在身,杨博文猜得出来,大概就是照顾了醉酒的自己一晚上。
于是他没叫醒他,想着静悄悄进换衣间里换件衣服。
左奇函又光脚?
是左奇函低沉的声音,杨博文看着他缓缓睁开眼,对视。
杨博文才意识到自己没穿鞋,但也没有发出声音吧。
杨博文你没睡啊?
左奇函就你那折腾劲,你让我睡了?
杨博文走回床边踢踏上拖鞋,思绪想到了昨晚的自己。
“喝口醒酒的。”
“不要!坏人!你给我下毒我要让你下地狱!”
半夜一下又是囔囔着“左奇函我要看星星!”
回想种种,他真希望自己像电视剧里那样一醉后就像失忆了一样。
因为他现在太尬了。
杨博文那什么,谢谢你。
左奇函楼下保温箱里有醒酒水。
左奇函从沙发上起身,抬手揉着太阳穴跨步大走出房门。
走出房门的他没有回想昨晚的杨博文有多疯疯癫癫,而是半夜趴在床上叽里咕噜说的心里话“左奇函,你知道高考前我有多累吗,我要五点钟就起来背书,晚上睡觉大脑里的题还不让我睡觉…”
“我真的好累哦。”
左奇函在旁边给他又一次掖好被子“那辛苦我们小杨朋友了,好好睡一觉。”
杨博文看着冰箱里一筐又一筐不同品种的荔枝,头疼的揉太阳穴。
杨博文我有病吧。
骂自己的同时,回想着昨晚,他转头看向餐桌前坐着的人,质问道:
杨博文我明明没让你买这么多荔枝!
左奇函哦,你囔囔着要吃,我给你实现荔枝自由。
左奇函这不好吗?
杨博文那这么多哪吃得完?坏了怎么办?
左奇函丢了呗。
杨博文剥来一颗荔枝放嘴里,边吃边说、
杨博文你这叫浪费。
被说浪费的人滑动着手机屏幕,不在乎的说、
左奇函有一种任性,叫作有钱。
以前的他,他要忘得一干二净。
只要有钱,他就无所不能。
就是这样。
等左奇函从楼上换了件衣服下来,看着沙发上葛优躺的人那叫一个悠闲,边吃荔枝边追动漫的。
左奇函杨大爷,您这生活那叫一个快活啊。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说着、
杨博文还行吧,就是荔枝有点难剥。
左奇函走过来坐下,往筐里抓出几颗荔枝剥皮,取核。
放进杨博文放松时摊开的手心里,杨博文看着电视抓起一块果肉吃。他们如今好像又回到小时候那样,熟到不用道谢的那种程度。
左奇函我一会儿去录音棚,你去吗?
杨博文可以去?
内双的眼眸对上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嘴巴在说出疑问。
左奇函你想去就可以。
录音棚是全封闭式的,因为重点对象是真人不露相的rap左奇函,所以更加谨慎。
杨博文带着耳机听着歌跟左奇函走进去,各个见了rap都会主动打招呼,杨博文也没想到跟左奇函每去一个地方都那么有排场。
录音室里,左奇函招呼着杨博文在一边坐着后,自己去跟工作人员聊工作。
工作人员很谨慎,看了一眼一边的杨博文后跟左奇函说“左老师,那虽然是你的朋友,但是不是也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左奇函不用,我相信他。
这是左奇函不带丝毫犹豫的问答。
“那好,出了问题此方概不负责。”
左奇函在单面镜的另一边录歌,杨博文就在这边单方面看得到的地方看着。
工作时的他,还是那么肆无忌惮的懒散,但又能是那么有能力的一遍过。
透过他的侧脸,杨博文仿佛想起了那个与他在儿时相识的小男孩。
八岁时的小杨博文抱着姥姥家的小猫走进楼道,看见一个小男孩孤身一人坐在楼梯台阶上玩魔方。
杨博文在姥姥家终于看见了一个与自己同龄的人,开心得笑着,卧蚕都出来了,还蹲下去看小男孩,声音稚嫩的说“你好,我叫杨博文,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对方这个小男孩一副冷酷的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继续低头玩自己的。
当时的小话唠又说“这里这么黑,你不怕吗?我们出去玩吧!这是我姥姥家的小猫猫,可好玩了!”
当时的楼道好像就是因为交不起电费,所以除了太阳扫射进来,有了光明的样子,一到傍晚便渐渐暗下来。
当时的杨博文是一个心惊胆战爱冒险的小男孩,他很佩服左奇函能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心绪毫不动摇的坐上一天的。
对方还是不理人,小杨博文又接着说“你好高冷,我爸爸说我妈妈当初也是这样,但是被我爸爸那刻赤诚的心打动了,现在可爱笑了。”
“我难道要跟你结婚?”
这是杨博文第一次得到他的回复,声音都是冷漠的,低沉的。
说话的语气好像就是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抱着小猫的他眨着大眼睛回答他说“没有啊,我想跟你交朋友,你看起来很孤独。”
“你话很多,能不能闭嘴?”
“不能,你不能这么坏脾气的拒绝别人对你的好意。”
“那你要我怎样?”内双的那双无神的眼眸看着他。
两只大眼睛像是带着某种真诚的心意一样说着“我要你跟我交朋友呀,你傻不傻。”
冷酷的人把魔方最后一面复原后嘴里蹦出几个字“左奇函,八岁,有爸没妈。”
他说的内容不是在博取同情,而是在说我家境不好,你敢跟我玩?
当然,小杨伸手要跟他握手说“我也才八岁,没学过多少字,你的名字我没听清,那我先叫你左千好不好?”
这一片的一切记忆,好像都回笼到了杨博文脑子里,他没忘记当初的左奇函。
杨博文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来摸个小鱼,坐到杨博文旁边磕瓜子,还问杨博文要不要。
“哎,你跟左老师怎么认识的?”
杨博文记不太清了。
杨博文含蓄着说,他没想让任何人知道独属于他跟左奇函的独家回忆。
“那认识多久了?一定是很熟的朋友吧,他从不带人来工作的地方,你还是第一个。”
认识多久了。
他不想掰扯多少年。
只答、
杨博文小时候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