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这只是暂时的喘息之机?等找到工作,赚到钱,他立刻搬走,离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远远的!
洗完澡,换上陆光让人准备好的、尺寸居然刚刚好的干净睡衣,程小时走出浴室。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不知名的安神香气。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的柔软度恰到好处,被子蓬松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程小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舒适。他很快便沉沉睡去,连日来的焦虑、恐惧和饥饿带来的痛苦,在这一刻被温暖的黑暗暂时抚平。
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高中篮球场,和兄弟们挥汗如雨。陆光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抱着篮球站在场边,眼神清冷地看着他们。突然,陆光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递给他,嘴角勾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浅淡的微笑……
程小时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窗外天色已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他坐起身,环顾着这个陌生又华丽的房间,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陆光……那个家伙……
程小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新鲜的空气夹杂着青草的芬芳涌入鼻腔。楼下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绿植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与他记忆中那个冰冷刻板的陆光形象格格不入。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提醒他该考虑早餐的问题了。程小时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苦笑了一下。看来,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他暂时还得扮演一个寄人篱下的角色。
他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向下。一楼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庭院景观。餐厅里,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餐具。一个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正在忙碌,看到他下楼,立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程先生,您醒了?快请坐。陆先生吩咐了,给您准备了早餐。”她正是昨晚那个司机提到的王姨。
程小时有些局促地在餐桌旁坐下。很快,王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牛奶、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碟新鲜的水果。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程小时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疯狂抗议了。
“谢谢王姨。”他小声说了一句,拿起叉子,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食物的美味让他几乎感动得想哭。他有多久没吃过这样一顿像样的早餐了?
“慢点吃,别噎着。”王姨在一旁轻声说,眼神里带着怜悯,“陆先生特意交代,要给您补补身子。”
又是陆光。程小时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对他好?别开玩笑了!他们可是天生的冤家!难道……陆光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慢慢折磨他?让他习惯这种“施舍”,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这个念头让程小时心里发毛。他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仿佛陆光随时会从那里出现,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欣赏自己的狼狈。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程小时和王姨同时望过去。
陆光回来了。他脱下沾着些许雨水的风衣,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某知名书店logo的纸袋。他看到餐厅里的情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醒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情绪。
程小时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低头用力切割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是什么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