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雪的手指像冰冷的镣铐，死死箍着我的手腕。她指尖的力道带着某种探查魔法的微芒，刺得皮肤生疼，而那寒冰般的目光，更是几乎要将我掌心那幽邃的印记洞穿。空气凝固了，只剩下远处晶龙那撼动天地的咆哮和建筑崩裂的哀鸣，如同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严莉莉的黑暗烙印……”美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穿透混乱的喧嚣，扎进耳膜。“你怎么会有？！”

“什么烙印？”美琪猛地回过神，脸上急切救人的神情被震惊和困惑撕裂。她几步冲过来，视线焦灼地在美雪冰冷的脸和我惨白的脸色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我被迫摊开的右手掌心。那暗紫色的印记，在混乱天光下，如同一个丑陋的、正在呼吸的毒疮，边缘似乎还在极其微弱地蠕动。

“美雪，你弄疼她了！”美琪本能地伸手想推开美雪钳制我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暖暖刚才救了莉莉丝！你看莉莉丝……”她指向那只在美雪身后喘息、伤口不再被黑暗侵蚀的月光鸟。

“正因如此！”美雪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欺骗的尖锐愤怒。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的手攥得更紧，几乎要将那印记嵌入我的骨头里。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次彻底剥开了那层冷静的伪装，露出底下汹涌的惊涛骇浪。“她救了莉莉丝，用的是纯净的治愈之光！可这烙印，是严莉莉最核心的黑暗诅咒！是标记猎物、侵蚀灵魂的毒种！光明与黑暗，怎么可能共存于一身？！”

她逼视着我，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审视和冰冷的怀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严莉莉派来的奸细？这所谓的‘治愈’，是不是另一种更深的伪装？！”她的质问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我因虚脱而颤抖的身体上。

“我…我不是……”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巨大的委屈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才觉醒力量带来的微弱暖意。掌心印记被美雪的魔法刺激得再次隐隐灼痛，那阴冷的暗流仿佛随着她的质问在血脉里苏醒、翻涌。我想解释那池水，那穿越，那莫名其妙的印记，可这一切在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和美雪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荒谬可笑。

“暖暖才不是！”美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她用力掰开美雪紧攥的手指，将我护在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她刚才差点被独角兽踩死！她要是奸细，装给谁看？严莉莉会舍得让自己的棋子冒这种险吗？而且那光！美雪你感受不到吗？那光有多纯净！莉莉丝的伤口骗不了人！”

“感觉？纯净？”美雪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毫无温度，“严莉莉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制造幻觉！这烙印就是铁证！它在她身上！像毒蛇一样盘踞着！”她指着我的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在弄清楚这烙印的来历和目的之前，任何靠近她的力量，都是巨大的隐患！尤其是在魔仙堡遭受攻击的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