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醉仙楼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程岩手中的九孔长刀仍在发出低沉嗡鸣,地上插着的二十余把厨刀随着音律有节奏地颤动,刀身上渐渐浮现出与司马家火焰纹截然不同的云水纹。
"云水刀宗..."老饕枯瘦的手指抚过一块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令牌,"果然是他们。"
程岩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他看见自己——不,是另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青年——正在云水缭绕的厨房中处理一条通体碧蓝的怪鱼。那人手法娴熟地将鱼鳔取出,放入一个刻着"程"字的玉盒...
"主上!"铁头的呻吟打断了幻象。这彪形大汉胸前插着弩箭,脸色已开始发青。
老饕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黑色药丸:"嚼碎敷伤口。"见程岩迟疑,老人冷笑,"放心,老朽若想害人,用不着浪费这三颗'五味续命丹'。"
程岩刚帮铁头敷好药,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透过窗缝,他看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武者正包围醉仙楼,每人腰间都挂着不同颜色的玉牌——赤、青、黄、白、黑,正好五种。
"五味盟的执法使!"老饕脸色骤变,一把抓住程岩手腕,"从密道走!"
"等等,"程岩挣开老人的手,"这些人不是来主持公道的吗?"
老饕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你以为刀味宗当年是怎么灭门的?"
地窖的暗门刚在身后关闭,上方就传来打斗声。借着壁灯微光,程岩发现这竟是一条通向地底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厨具图案,越往里走,图案越古老。
"这是..."
"厨神道。"老饕的声音在幽暗通道中回荡,"三千年前第一位'天味师'留下的试炼之路。每代厨盟最杰出的五人才能获准进入。"他突然停下脚步,"你可知为何司马家要杀你?"
程岩摸了摸眉心的金纹:"因为我是刀味宗传人?"
"不止。"老饕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玉简,"二十年前,厨盟发现了一部上古食谱《乾坤五味诀》。据说集齐五卷者,可窥'厨道通天'之境。"他将玉简按在墙上某个凹陷处,石门应声而开,"而你们程家,保管着最关键的水字卷。"
石门后是一个圆形石室,中央立着五根玉柱,其中四根顶端各悬浮着一本古籍,唯有第五根空空如也。程岩的九孔刀突然剧烈震颤,刀背上九个音孔自行奏出一段奇特的旋律。
"果然..."老饕激动得胡须颤抖,"九音认主,你就是水字卷选定的传承者!"
石室突然震动起来,顶部簌簌落下尘土。老饕脸色大变:"有人在强行破阵!"他猛地推程岩到中央玉柱前,"快!将血滴在柱顶!"
程岩割破手指,血珠滴落的瞬间,整根玉柱迸发出耀眼的蓝光。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见五个身着古袍的老者正在分食一条龙形生物;看见其中一人偷偷将一片龙鳞藏入刀柄;看见藏鳞者被四把厨刀同时刺穿胸膛;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本被撕成五卷的食谱上...
"原来如此..."程岩喃喃自语。九孔刀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分解成九把厨刀,每把刀的刀背上都浮现出一行小字。当看清这些文字时,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根本不是厨刀,而是钥匙!九把刀对应着《乾坤五味诀》水字卷的九道封印!
头顶传来石门崩塌的巨响,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石室。为首者赤袍如火,正是司马凌的父亲司马焱!
"程家余孽,"他手中火焰刀直指程岩眉心,"交出龙鳞!"
老饕突然挡在程岩身前,枯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司马焱,你当真要违背厨神誓约?"
"誓约?"司马焱狞笑,"当年我们五人发下的誓言,早在刀味宗灭门那夜就..."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程岩手中的九把刀突然合成一柄三丈长的巨刃,刀背上九个音孔同时发出震天龙吟!
石室四壁的厨具图案全部亮起,那些锅碗瓢盆的图形竟从墙上走出,在空中组成一条餐具长龙。司马焱的火焰刀甫一接触就碎成齑粉,四位执法使被逼得连连后退。
"厨神显灵?!"其中一位青袍执法使失声惊呼。
程岩感到一股古老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九孔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当刀刃划过司马焱头顶时,一缕白发飘落,这位不可一世的火味执法使竟吓得瘫坐在地。
"今日不杀你,"程岩的声音仿佛混入了某种古老回响,"回去告诉其他执法使——刀味宗归来之日,厨盟清算之时!"
当四人狼狈逃走后,老饕突然跪倒在地:"老奴参见少主!"他颤抖着取出一块龙形玉佩,"这是老爷临终前交给我的,说等您唤醒九音刀时..."
程岩接过玉佩,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封印轰然破碎。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穿越——那场爆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司马家为夺取水字卷设的局。而真正的程家少主,早在二十年前就...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老饕老泪纵横:"老爷为保水字卷不落奸人之手,自毁味觉灵根,将传承封印在您血脉中。只是没想到司马家如此狠毒,连婴儿都不放过..."
程岩握紧玉佩,九孔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现在他明白了,这场穿越不是偶然,而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既然上天让他以程家少主的身份重生,那么有些债,就该用厨刀来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