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极寒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他脱掉厚重的外套，瘫倒在简易行军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却反复闪现着白茫茫冰原上那道矫健如豹的白色身影，和她摘下帽子和防风镜瞬间，那双如同荒原孤狼般锐利冷静的眼睛。

林野。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微弱的卫星网络，手指在搜索栏迟疑片刻，最终敲下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大多是一些零星的自然摄影论坛转载。几张署名“林野”的摄影作品跳入眼帘——一头雪豹在悬崖间腾跃的瞬间，眼神冰冷，充满力量感；一群野狼在月下荒原上仰天长啸，野性苍凉；一只北极狐在暴风雪中蜷缩，眼神却透着不屈的生机……每一张都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张力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直抵本质的视角。构图大胆，光影运用极具冲击力，技术无可挑剔，但更打动人的是照片里透出的那种与荒野融为一体的灵魂。

何念栀一张张翻看着，心头震动。这些作品，和他追求的纪录片内核何其相似——剥除一切矫饰，直击生命最本真的挣扎与力量。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老K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后怕和兴奋交织的表情：“念栀，没事吧？今天多亏了那位林小姐！真是神人！我打听了一下，她是圈子里有名的‘独狼’，顶级野生动物摄影师，专拍最危险最偏远地区的顶级掠食者！性格……啧，跟她的名字一样，野得很！独来独往，很少跟人打交道，技术好得吓人，胆子更大得没边！据说她为了拍西伯利亚虎，能在零下五十度的树屋里蹲一个月！刚才那声熊吼……我的天，学得太像了！把我都唬住了！”1

老K喋喋不休地感叹着。何念栀默默听着，目光停留在屏幕上林野拍摄的那张雪豹照片上。雪豹的眼神，和她摘下防风镜看他的那一眼，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知道她住哪吗？”何念栀突然问道。

老K一愣：“啊？这……她神出鬼没的，好像就住在镇子最西头那个废弃的气象站？听说那里就她一个人住，跟个堡垒似的……”

何念栀没再说话。他关掉电脑屏幕，走到窗边。窗外，风雪依旧。小镇西头，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本能驱使着他。

第二天傍晚，风雪稍歇。何念栀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镇上唯一一家餐馆最拿手的、热腾腾的驯鹿肉炖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镇子西头那座孤零零的废弃气象站。

气象站主体是一座两层小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只有二楼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旁边巨大的、已经锈蚀的气象观测塔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暮色中。院子没有门，只有一圈低矮的铁丝网歪歪扭扭地围着，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领地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