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

众人稍作休整，便三三两两地朝着协会的方向走去。唐晓翼等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调侃几句，唯独留下林寒一个人站在原地。

待到人群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欸克斯率先打破了沉默，“那边出事了，大长老下令召回所有潜伏人员。”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垂下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欸克斯也不急着催促，只是安静的批改着文件，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林寒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坚定：“好，我知道了。学院那边的事就拜托你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或许正在家安心修炼或者读书玩乐。然而对林寒而言，命运早已为他安排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稍稍调息片刻，待灵力恢复如初，他的身影骤然一闪，直接消失在会长办公室内。确认传送的距离足够远后，他召出风元素凝成的翅膀，乘风而起，如一道幻影般划向远方。

目的地很快到达。刚落地，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便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又冷淡：“林长老，大长老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林寒点了点头。来人是大长老的亲信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于是，他默不作声地跟在对方身后，径直朝会议室走去。

关于大长老，世人只知其行踪诡秘，无人见过真容，唯有其实力深不可测这一点广为流传。曾经有人试图挑战，结果却被打得只剩半口气，自此再无人胆敢质疑其权威。

而与大长老同样笼罩在神秘面纱之中的，则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林寒——那位年仅十五岁就被尊称为“林长老”的天才少年。

在分部的五年里，他用两年时间便以压倒性的实力碾碎同龄人的骄傲；十二岁时觉醒异能，灵力之强、潜力之大令人咋舌，属性却从未公开。如今不过十五岁，便已触摸到初阶巅峰的门槛。

正因如此，那些极为重要且危险的任务通常都会交由他完成，比如这次的卧底行动。

推开房门，下属先行迈步进去，恭声道：“大长老，人带来了。”

大长老挥了挥手，示意让下属退下。紧接着，他对林寒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进来吧。”

……

会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主要内容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任务分配以及下一步计划的部署。当然，最重要的，莫过于即将发动的针对协会分部的攻势。

虽然只是分部，但其实力绝非等闲，也正因此，在座的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期间，大长老特意点名询问了林寒的卧底情况，但并未多做评论。会议结束之后，林寒依旧以同样的方式返回——悄无声息，不留任何痕迹。

对于欸克斯来说，这画面再熟悉不过：办公室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下一秒，林寒的身影便出现在房间中央。

即使满脸疲惫，他也强行撑住身体，没有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欸克斯埋头于文件堆，仿佛随口一提般问道：“既然你是被DODO带回来的，要不干脆加入他们好了？”

林寒怔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离开他们这么多年，还变化如此之大……他们会接受我吗？”话语出口时，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非真的想要得到答案。

欸克斯手中的笔顿了顿，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确实，眼前的少年并不是普通的豪门子弟，他的身份复杂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用假身份活下去？总该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吧。”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良久，欸克斯才悠悠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劝解，最终，林寒还是松了口。不是因为不想回去，而是因为不敢。

这五年来，他几乎夜夜梦见自己重返队伍。他想知道自己的伙伴们是否安好，想知道引导者是不是已经归来。可同时，他也害怕听到噩耗，更害怕他们拒绝接纳自己——毕竟当初是他选择不告而别，只告诉了欸克斯。

“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都很好。”欸克斯放下笔，抬眼看向林寒，眼神温和，“队长不在的日子里，婷婷主动担起了队长的责任，扶幽和胡沙也在拼命努力。即便少了一个人，他们依然登上了顶峰。”

林寒仰头，似是望向天花板，脑海中映出几分追忆与复杂的情绪：“是啊，他们付出了太多，承担了太多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责任。”

“那么，你想好了吗？”欸克斯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林寒闭了闭眼，低声答道：“我还是回去吧……毕竟，实在放不下。”

放不下那个他亲手带领一步步成长的小队，也放不下那份深厚无比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