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灿灿，回来了？”见到二人归程车架的姜柏欣喜万分，正要迎上去就见得她们心事重重的模样。

黎灿将那血书塞到姜柏怀中：“姜柏，我们都不该再犹豫了”姜柏有些不知所云的将那方白布展开，待仔仔细细看遍其上的内容才顿觉惊愕。

几日后，那封血书被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往广陵六城以及其余北魏临南城池，即便每处不过挂榜一个时辰，也依旧被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的被宣扬了出去。至此，嘉兴军灭亡的真相终于撕碎虚伪的谎言，得见天光。

“京城的两个老东西可不会放着你这样败坏他们的名声”黎灿看着手中探子回报民怨四起的信笺，侧目看向正闲情逸致练字的姜柏。

姜柏没有抬头，只笑着应道：“灿灿去了这许多时日，都不知我早已准备许久了”黎灿这才将信笺放下，走到他面前：“你是说？”

姜柏抬起眼，于她眉目中流连。转而他将写好的宣纸抬起：“灿灿，我写的好看吗？”

“怎的都在写我的名字...”黎灿愣了愣，面色一瞬彷徨。“不知道”姜柏后知后觉的感到不知所措，只看着宣旨上一个又一个的黎灿，低低道：“我总觉得，你会离开”“...”姜柏其实...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

黎灿这样想着，自顾自转移了话题：“又瞎想些什么？此刻应对京城才是大事”“灿灿莫急，我已决意起兵。北魏之举寒了天下百姓和忠臣之心，若任由朝政迂腐，嘉兴军的悲剧便不会停止”姜柏道。

黎灿沉默了许久，姜柏听见她轻轻叹了一声，最后道：“谢谢，姜柏”没等姜柏继续询问那句谢谢的含义，黎灿就道：“京城的五支率军不足为惧，不过从先帝开始就被养在京城之中的马驹，还不如两个宰辅掌控的那支禁军厉害些。要提防的还是散在各处的守军，他们若是合围广陵，我们定然讨不到便宜”

“灿灿说的是，不过...山仓、百余峰两关之地的守军统帅，昨日都到了广陵”姜柏说着，眼神便从未离开过黎灿，好似想努力记住她的一言一行，忧愁或是开心。

“真的？！那真是大大的喜事，若有两军助力，广陵军可畅通无阻的北上，不知要少多少牺牲”黎灿惊喜出声：“快带我去见见”

“好”见她开心，姜柏也不自觉勾出抹笑来，轻轻应了一声。二人驾马来到军营中，两军统帅早已恭候多时。

“少帅，这位，便是黎副将了？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山仓统帅秦舟率先开口。“谬赞”黎灿道：“二位大驾，有失远迎。只是在下想问问二位前来是为了？”

秦舟与百余峰统帅赵清旬对视一眼，道：“我们二人得知嘉兴军之事实在愤慨难平，北魏如此作为早就是气数将尽。此来，是为与广陵军一起共同起兵讨伐庸帝。”

黎灿虽欣喜难掩，但理智尚存。面前之人是敌是友还需细细掂量。“陈峰乃我故友，知其真相我夜夜难眠”赵清旬似看出黎灿欣喜之下的几分打量试探，便拿出几封信笺来，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陈峰问故友安康。

“少帅与副将的考量我们自然知晓，此物，便是我们的诚意”秦舟说着，将怀中两军的兵符放到二人面前：“我等本也想安居一隅，但内心难安，京城也迟早会将有异心之人铲除，不管是为天下还是为自己，我们都想建立新朝”

“若我们生反叛之心，少帅与副将可随时除之”黎灿敛眸，她其实并未对二人的投奔感到意外。山仓和百余峰地处南北两地交界，不论是京城南下伐陵，还是广陵北上起兵都是必经之所。如此关隘要地京城必然处处留心。

两位宰辅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连皇子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真正关心两处守将的难处。想来定然是威逼利诱齐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手中兵符，之后就将守将替换，做到真正的归统。

但如此，就让两处守将更加忧虑，不交兵符，广陵与京城都会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交了兵符无异于把自己的项上人头交给京城。

两难的情况之下，得其民心又兵力雄厚的广陵就会成为最佳选择。而嘉兴军被屠的真相也就成为了促使两方入广陵的最后一把火。一切都在黎灿的掌握之中，只不过生处于这样的朝代世俗，心思太过终会惹来忌惮。适当的伪装一能让其主动交出兵符以安抚广陵，二来也会让这场结盟更加顺畅。

想罢，黎灿又露出那笑容来：“得二位相助，是天下百姓之福”“姜柏替天下百姓，谢过”姜柏似乎能读懂黎灿那不答眼底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着她的话出口，算是为这场结盟拍板。

“等等，还有老夫”此时，一个浑浊有力的男声自帐外传来。

“姜大人？”黎灿蹙了蹙眉，看向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姜岐，她倒是不知晓姜岐还有这舞枪的本事。“伯父，您怎么...”见此的姜柏也有些意外，姜家主家常驻广陵，与旁支的联系甚少，姜柏也最多是知道这位伯父在官场长袖善舞。

“你们这些小娃娃，明明投靠京城就可安居此地不问世事，谁掌权也动摇不了广陵的地位。非得做这出头鸟，也不怕折了命进去”姜岐将头抬得高高的，言语之中却不见几分责怪之意：“柏儿，你伯父我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你还嫌弃不成”

姜柏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伯父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求之不得”转而，姜岐将目光落在黎灿的身上：“我家女儿孟春倒是被你带的没有半点淑女样子，竟还敢偷偷溜到永南去。”

黎灿嘿嘿的挠着脑袋，连忙陪着不是。“罢了，你这小娃娃习得可是踏云枪法？算是有几分天赋，不过那后面几式瞧你未学过，晚些到演武场去找老夫”姜岐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