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温泉山庄“松间忆”包厢内的热气与旖旎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踏实的静谧

那份签署了两人名字的“嘉颂集团”框架协议静静躺在矮几上，像一块定海神针，镇住了所有暧昧的波澜，却又开启了更加汹涌澎湃的事业蓝图

马嘉祺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明睿智，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的温柔和满足，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他慢条斯理地将协议和那个装着“天空之泪”的丝绒盒子收好，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激烈索吻、紧张等待回应的人不是他

许颂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只是唇瓣依旧有些微肿，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她小口啜饮着杯中早已凉透的气泡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纷乱的思绪也清晰起来

马嘉祺饿不饿？

马嘉祺忽然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马嘉祺山庄的怀石料理不错，或者……想回家吃？

许颂确实有点饿了，下午的会议消耗不小，晚上又经历了这么一场情绪过山车

许颂就在这儿吧，简单点

她不想再折腾

马嘉祺点点头，用包厢内的呼叫器吩咐了几句，很快，穿着和服的侍者悄无声息地送来了几样精致的日式小食和清酒，布置好后便躬身退下，体贴地拉上了移门

食物很清淡，却异常鲜美，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刚刚诞生的“嘉颂集团”上

从初步的结构，到可能遇到的问题，再到如何平衡两家原有团队……他们像最专业的商业伙伴一样，冷静地分析、探讨，碰撞想法

气氛很奇妙，几分钟前，他们还唇齿交缠，气息相闻；此刻，却能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理性地规划着共同的事业未来

这种快速的切换非但没有尴尬，反而让许颂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契合——他们不仅仅是被情感和欲望吸引，更是被彼此的能力、眼界和野心牢牢绑定在一起

这种绑定，比单纯的情感联结更加牢固，也更加令人兴奋

【这氛围绝了！上一秒亲亲，下一秒谈几个亿的生意！】

【双强の日常：接吻与并购齐飞，恋爱共事业一色！】

【这才是成年人该看的爱情！势均力敌，共同成长！】

晚餐在一种高效而愉悦的氛围中结束，回到市区时，已近午夜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进玄关，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微凉，空气中还残留着阿姨晚上炖汤的淡淡香气，混合着家里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许颂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叹一声，今天一天，从早到晚，精神都处于高度集中或剧烈波动的状态，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深深的疲惫

马嘉祺累了？

马嘉祺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倦怠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马嘉祺先去洗澡休息吧

许颂点点头，刚要往楼上走，目光却被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吸引，袋子很厚实，封口处贴着马氏集团的logo封条

许颂那是……

她疑惑地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光微动

马嘉祺是今天下午送过来的

他走过去拿起文件袋，却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看着她

马嘉祺关于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

许颂哪个问题？

许颂一时没反应过来

马嘉祺你问我，当初为什么知道你转学，后来又……‘找’了你很久

马嘉祺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

马嘉祺这里面，是部分答案

许颂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她记得那次在星辉科技实验室外的对话，她问他是不是知道她高中突然转学的事，他承认了，还说后来找了她很久。当时她没有深究，因为场合和气氛都不对

现在，他把“答案”摆在了她面前

她走过去，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封条

许颂现在看？

她抬头问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马嘉祺如果你想的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许颂小心地拆开封条，从里面倒出一摞东西，里面不是冰冷的商业文件，而是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物件

最上面是一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中学生，正在操场上进行某种活动

许颂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扎着马尾、低着头、似乎情绪不高的自己，而照片的另一侧，隔着人群，一个穿着同样校服、身材挺拔的少年，正静静地看着她的方向

那是少年时的马嘉祺，脸庞还有些青涩，眼神却已经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和专注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有力：【高三春季运动会，她好像不开心。2009.4.】

许颂的手指微微颤抖，拿起下一件

是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日记又像剪贴簿的硬壳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