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马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光线，只留一盏低矮的落地灯，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马嘉祺没开电脑，也没处理堆积如山的待审文件，他就那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面向着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方向，背影挺直，肩线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超过二十分钟了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小人A（冷静理智版）：昨晚是意外，酒精作用下行为失控，许颂没有当场推开你，甚至后来还有一点回应，说明她不排斥。但今早她明显回避了话题，并接受了你的说的上火，这意味着她可能也希望那件事被遗忘。最佳策略：维持现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以合作伙伴和……室友的身份相处。时间会冲淡尴尬

小人B（混乱羞耻版）：忘个屁！你亲她了！抱她了！还说了蠢话！她现在肯定觉得你是个酒后乱性的混蛋！早上躲闪的眼神就是证据！你还问她是不是上火？马嘉祺你是个傻子吗？！她现在指不定怎么在心里笑话你！完了，形象全毁了，十年暗恋毁于一旦，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急死我了！马总你倒是动啊！】

【马总内心OS：发什么？怎么发？发了她不理我怎么办？理我了我说什么？】

【大型别扭现场！闷骚の终极考验！颂姐快看，你老公在脑内上演《纠结の恋》！】

许颂刚强迫自己看进去两行合同条款，眼前就飘过这几行弹幕，还附赠了一个脑补出来的、马嘉祺坐在黑暗办公室里皱眉纠结的Q版小动画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原来他也在纠结？不仅纠结，还脑补了那么多？十年暗恋毁于一旦？形象全毁？

许颂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和患得患失，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点甜味的平衡感取代了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意，那个看似冷静自持的男人，背地里比她慌多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紧抿着唇，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耳根估计又红了

这么一想好像没那么尴尬了，甚至有点好玩

马嘉祺抬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镜架，对了，眼镜……早上她看他的眼神，好像在他眼镜上多停留了一瞬？是不是觉得他戴眼镜的样子很蠢？还是……想起了昨晚他没戴眼镜的样子？

昨晚……他没戴眼镜……

这个认知让小人B瞬间占据了上风，更多的细节不受控制地涌现：浴室氤氲的水汽，她裹着浴巾惊慌失措的模样，自己滚烫的掌心握住她手腕的触感，还有唇瓣相接时，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水汽的茉莉花香……

“砰！”

马嘉祺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手背传来刺痛，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燥热和懊恼

不能再想了

【嗷！马总捶桌子了！恼羞成怒了！】

【想起昨晚的吻了吧？想起老婆的嘴唇有多软了吧？（坏笑）】

【颂姐你看！他急了他急了！】

许颂看着弹幕的实时“转播”，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些弹幕……怎么什么都说！虽然……她也有点好奇，马嘉祺回忆起那个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或者……做点什么来“回应”他的别扭？既然弹幕说他处于“试图弥补”的前夕，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推一把？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静音反扣着的手机上，指尖动了动，拿起来，解锁，屏幕亮起，壁纸是系统默认的星空图——他不敢用任何可能泄露心思的照片

点开通讯录，置顶联系人：老婆

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方，犹豫，徘徊

打电话说什么？是他头疼？可他已经说过“没事”了

约她吃晚饭？可他现在根本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

【马总的手指都在颤抖！手指都在键盘上停10086次了！】

【快发啊！就问‘晚上吃什么’！简单粗暴有效！】

【我赌五毛，他会发这句！】

许颂屏住呼吸，看着弹幕的预言

最终，马嘉祺像是自暴自弃般，闭了闭眼，手指快速敲击，按下发送键

许颂手机震动

马嘉祺［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发送成功

【Bingo！预言家刀了！】

【马总：发送完毕，开始等待审判……】

【颂姐快回！别让他等太久！要温柔！要贴心！要让他觉得你不是在生气！】

许颂看着那条和弹幕预言一字不差的信息，再看看弹幕那些急吼吼的“指导”，唇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果然……别扭又可爱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他是在……示好？试图用最日常的话题掩盖尴尬？弹幕说得对，不能让他觉得她在生气

她想了想，按照弹幕的“温柔贴心”路线，回复

许颂［清淡点吧，你头不舒服，也吃点好消化的］

发送

然后，她心思一动，又追加了一条

许颂［对了，家里医药箱好像有缓解撞击淤青的药膏，蓝色的那管。记得用］

她特别强调了“家里”和“记得用”，弹幕不是说他吃这套吗？

发送完毕，许颂放下手机，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她能想象出马嘉祺收到这条信息时的表情——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上，大概会闪过一丝错愕，然后耳根又开始悄悄泛红吧？说不定还会因为“家里”两个字偷偷开心？

【啊啊啊颂姐学坏了！会撩了！】

【‘家里’！重点！马总肯定被戳中！】

【药膏颜色都记得！贴心暴击！马总血槽-10086！】

马氏集团

手机震动

马嘉祺立刻转身，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拿起手机

第一条：［清淡点吧。你头不舒服，也吃点好消化的］

第二条：［对了，家里医药箱好像有缓解撞击淤青的药膏，蓝色的那管。记得用］

目光落在“家里”两个字上，马嘉祺的心脏像是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她记得药膏，还特意说明颜色……是在关心他。而且，她说“家里”

一种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暖流，悄悄渗入了他被尴尬和焦虑冰封了一下午的心湖，小人A似乎获得了短暂的胜利

他指尖微动，回复

马嘉祺［好。知道了］

想了想，又补充

马嘉祺［我六点半左右到家］

发送

这次没有漫长的纠结，发出去后，他甚至感觉后脑的闷痛都减轻了些许

【马总明显松了一口气！嘴角都上扬了！】

【计划通！颂姐的温柔战术见效了！】

【马总踏上回家路！心态从‘赴死’变成‘忐忑期待’！】

许颂看着弹幕的反馈，心里那点小得意更浓了

原来拿捏闷骚老男人……还挺有成就感的？

她放下手机，这次终于能专心看进合同了，只是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马嘉祺坐进车里，司机平稳地驶向别墅的方向，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或许……今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至少，她还愿意跟他讨论晚上吃什么，还记得药膏放在哪里，还说“家里”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不太确定，但心底那股盘旋了一整天的沉重阴霾，似乎被那两条简短的信息，和她那句自然的“家里”，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微光

而他不知道的是，家里那个能看见弹幕的“小姑娘”，正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弹幕对他心理活动的实时解析，并且已经开始琢磨，晚上见面时，是继续“温柔贴心”路线，还是偶尔“直球出击”，看看他到底能别扭到什么程度

【前方到站：别扭夫妻の温馨（？）晚餐！】

【颂姐已掌握攻略！马总危！】

【期待今晚马总的表现！是继续躲闪还是破罐破摔？】

【买定离手！我赌马总还是会不敢看颂姐眼睛！（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