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哦，没……没有？！”衍欲一脸不可置信，“风轻云淡”直接塌了。

　　对啊，因为林老师……很要强吧，什么事都力争上游，她说‘参考答案不一定就是标准答案’，所以答案什么的，她到手就买了废品。”辞述挑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找试卷。

　　衍欲妄图负隅顽抗：“没答案怎么能确保自己全对啊？”

　　“林老师是全市数一数二的物理老师，不光她，咱们班的老师都是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道理懂吧？”辞述抽了张卷子出来。

　　“那我们俩怎么办？”衍欲想抓狂。

　　辞述又抽了张出来，摊平：“同理啊，我们对个答案基本就差不多了。最坏不过被林老师拎着骂一顿。呐，这是我们的卷子。”

　　衍欲变成了限时跳楼版。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老登林灯，开学不过这么几天非但没笑过还下了好几次马威，实实在在的恐怖女NPC。

　　“而且你不是很厉害吗？”辞述抬头安抚性的笑笑。

　　“……”

　　算了。

　　他现在可算是理解了许奕当初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以及“傻逼”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了。

　　许奕说得对，谁来谁……衍欲看着为批试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开始对答案的辞述，默默把剩下两个字咽了回去，走到辞述身边坐下：“秦子喻可享大福了。”

　　让新人揽大活，经理偷闲躲静，你司福利真好。

　　辞述分了个神回他的话：“许奕这么快推你出来，你也不好拒绝，辛苦了。”

　　满肚子怨言的衍欲：“……啊，没……”

　　断断续续翘了几节自习课，两个人终于把那堆试卷看完。回教室的路上衍欲感觉倍儿轻松。

　　他不是没批过卷，但君立的卷子和清源，的确不一样。

　　光难度不说，班里人才辈出，一题甚至可以有十多种解法。

　　这哪里是考试啊，这是在玩杂耍吧……

　　衍欲有点想念清源那群头脑简单的人的，他们顶天也就三种解法。

　　“反正自习，下去遛会？”辞述冷不丁蹦出一句话。

　　对着试卷枯坐问候了几个小时暂时清心寡欲啥也不想的衍欲笑道：“好啊。”

　　两人跑去小卖部一人买了一杯冷饮，站在屋檐下避暑，衍欲和辞述尽量贴着墙站，斜照的阳光堪堪停在他们脚前。

　　前方被烈阳炙烤的大地上，有一群上着夺命体育课的人。

　　跑来跑去，一身汗，集合，解散，狂涌而来。

　　辞述还在放空双眼咬着吸管发呆，眼下走来一个人：“辞述？”

　　“唔？”辞述放开吸管，眨眨眼垂眸看向来人，笑了一下：“原来是你们班在上课。”

　　衍欲默默咬住了吸管，偷偷眯着这。

　　一男。

　　一女。

　　女生把前额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撩到耳后：“遭老罪了，你怎么还逃上课了？”

　　你。

　　几个意思？

　　我这么大一活人呢？

　　衍欲不动声色，加重了咬吸管的力道。

　　辞述没注意他，闻言到是把脸垮起：“什么叫逃课，我牺牲了宝贵的自习时间给老登批卷还不让休息了？”

　　女生用手扇风，挑眉以示惊讶，嘴上不减敷衍：“嗯嗯，是的，就算是狗也要休息的，体谅。”接着没给辞述发作的时间，捡起晾在一边的衍欲，“介绍一下？”

　　“你才狗哈。”辞述必不能吃亏的，“这我同桌，被许奕那个丧尽天良的骗来跟我一起干苦力了。”

　　苦主本人并不是很想打招呼，奈何那女生看起来完全不想放过他，像是那种和辞述有仇就要转遍他身边任何一个人一件事，小到辞述逗过的蚂蚁都要说上一句话混脸熟方便日后使绊子。

　　她跟衍欲打招呼：“你好，我是09班的江春礼。”

　　“你好。”衍欲绷紧的下颚线放松，吸管重见天日，一道花白的咬痕印在上面。

　　辞述送礼物的那个女生。

　　就是江春礼。

　　一天之内见到两次疑似情敌兼辞述绯闻对象，衍欲左眼皮突突跳。

　　“你确定不先走吗？有人一直看着我们。”辞述撇过头又转回来，对着江春礼说。

　　衍欲觉得江春礼的脸瞬间黑了一个度，她皱皱眉：“就是因为看着我我才来找你的，你以为我乐意拉仇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衍欲觉得江春礼这句话意有所指，辞述若有若无的往自己这边瞄了眼，然后乐了：“虽然我真的很想救你，但是你再这么待下去仇恨值可能会爆表。”

　　“看得出来，走了。”江春礼刚转过身，又扭头回来看着衍欲，“少学点乱七八糟的，容易暴露。”

　　衍欲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然后看见江春礼的视线下滑，停在他的吸管上，走了。

　　不是他就不配咬吸管了吗只许州官咬吸管不许百姓咬吗虽然他的确是学的但是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也走吧。”辞述提议。

　　正有此意的衍欲突然就没有此意了。

　　这算什么？

　　绯闻对象走了所以呆在这也没用了？

　　看衍欲跟脚底生根似的赖着，辞述用闲着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肩：“喂，你不会要放着教室的空调不吹就干站在这受罪吧？”

　　衍欲突然转过头看着辞述拍他的手。

　　辞述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观察无果后脑洞大开问衍欲：“你不会有洁癖吧？”

　　“……”

　　“还是什么别人不能碰你的病？”

　　“……不……”

　　“不应该啊，你……”辞述突然卡住了。

　　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掩饰掉了那些不自在：“哦，我这手又不是残了，动一下没什么。”

　　衍欲倒是没吭声，顺着他的话往教学楼走去。

　　在后头的江春礼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笑了笑，冷不防被人拍了肩：“我靠鬼啊。”

　　拍肩的人窘迫一笑：“江春礼，数学老师上课带口音，我听不太懂，你能不能帮我翻译翻译？”

　　江春礼扭开刚买的冰水灌进嘴里，转身就走：“刚刚被人仇视现在心情不好小心我给你使绊子。”

　　回到班里，一股冷流扑面而来，清清爽爽，把衍欲所生不多的火气抚平，两人的桌子上平白出现两张粉色的便利贴，看字迹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恰好下课铃响，辞述没太用力克制自己的笑意，轻灵笑声隐没在枯燥的铃里，他把便利贴撕下来，倾身粘在许奕后背上，问：“你是太监吗？”

　　然后顺手将衍欲桌子上的便利贴撕下来，复制粘贴到许奕身上去，坐回座位，“苦口婆心”：“我们还不熟你就开这种玩笑，过了啊。”

　　衍欲：“。”

　　许奕五官皱在一起：“不熟？你俩？不熟？”

　　辞述淡淡道：“嗯。”

　　许奕：“你又‘嗯’上了，你俩一起看试卷看了这么多节课还不熟？我都打听过了，绛酱和兰芳有要务在身——”

　　秦子喻突击，拿书拍了一下他的许奕的头：“说人话。”

　　“逛街。”许奕改口，“高手大部分时间都辗转于世界各地传播他的教义——滚别碰我，老登嫌弃办公室尸气太重一年去不了五次，办公桌的灰比我头发厚。”

　　辞述温声截胡：“那是智慧，别惦记你那几根鸟毛了，放过它们吧。”

　　许奕暴起：“你们是不是有病？那老登就是天天搞视奸的那个了。”

　　“小点声，隔墙有耳。你这么八卦跟老登没区别，别人都怪没隐私的。”衍欲助纣为虐。

　　“……总而言之就算是你们俩在办公室里创小号都没人管。”许奕已经麻木了。

　　“都说了不熟不熟，嘴欠呢。秦子喻棒他。”辞述很自然的使唤起来。

　　秦子喻颇有不满：“我又不是你养的狗。”

　　许奕帮腔：“就是就是。秦子喻打他。”

　　辞述和许奕一人收获一个白眼。

　　两个人蠢蠢笑着，秦子喻继续写作业，完全人没有注意到衍欲在一边面似头疼的看着辞述。

　　这人一天要说三次“我们不熟”，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衍欲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