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断剑渊里的风像刀子。叶青悠下坠时,那些倒插在岩壁上的断剑残片反射着紫金光纹,在她晶化的左手臂上投出移动的荆棘图案。每掠过一柄剑,剑茧就贪婪地颤动,紫金丝线扎进剑身吮吸残存的剑意。
"他早知剑茧会反噬。"黑冰老者的声音从她右手心渗出来,带着冰渣碎裂的响动,"那些符咒根本不是保护——"
叶青悠突然看见八岁时的自己。记忆里的雪地亮得刺眼,尘心握着她的手调整木剑角度。这个画面刚浮现就被剑茧绞碎,重新拼凑的场景里,尘心的手指甲变得漆黑,正往她虎口刻囚禁符。
"假的。"她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剑鸣往喉咙里灌。左手已经完全晶化,紫水晶顺着肩膀往心口爬,像冬天窗户上蔓延的冰花。
岩壁某处突然爆出刺目火花。有柄锈蚀的短剑在剑茧靠近时自爆,残片划破她脸颊。血珠还没飘远就被剑意蒸干,叶青悠却在剧痛中尝到尘心泡的醒神茶味道——那年她练剑走火入魔,老头连夜熬的药茶苦得让人跳脚。
"剑鞘要比剑更硬。"
幻听响起时,她正撞上一张由断剑交织成的网。剑茧自动缠住那些刃口,吸收的刹那,叶青悠眼前炸开原主死亡前的记忆:是个穿七宝琉璃宗服饰的少女,被自己的武魂反噬,心口插着半截断剑。
"第七个。"黑冰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正贴着她耳垂说话,"这些残念会啃食你的..."
坠落速度突然减缓。叶青悠发现剑茧正喷射紫金丝线黏住岩壁,像蜘蛛垂吊猎物般控制着她的落势。晶化已经蔓延到锁骨,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发出幽蓝微光。
深渊底部渐渐清晰。数万把断剑的残骸堆成锥形山,最顶端插着柄黑曜石般的剑刃残片。剑茧突然剧烈收缩,拽着她朝那截残片俯冲。
"别碰初代佩剑!"老者的警告被风声扯碎。
叶青悠的右手比意识先动。晶化指尖触到残片的瞬间,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海啸般拍来——
尘心在剜骨。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抖。记忆里的剑塔第七层还没塌,三根泛着金光的肋骨飘在血阵中央。最让她惊骇的是师父的眼神,那种决绝和现在晶化躯体里的如出一辙。
"剑招错七分。"年轻尘心的幻象突然出现在残剑旁,手指轻弹剑锋,"心意要十分。"铮鸣声中,叶青悠看清他演示的七杀剑起手式和自己学的完全相反。
黑冰老者的尖啸与记忆重叠:"他故意教错!就等着今天用你的身体——"
剑茧突然暴走。紫金纹路像被激怒的蛇群,顺着她右臂窜向初代佩剑残片。叶青悠的视野瞬间分裂,左眼看见现实里晶化的自己,右眼却看到尘心正把最后一道符咒刻在肋骨内侧。
那是个歪歪扭扭的"杀"字。
现实中的残片开始融化,黑曜石般的材质渗进剑茧。叶青悠的晶化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自己心口。紫金纹路在掌心汇聚成缩小版的七杀剑阵,与尘心当年刻在肋骨背面的图案完美重合。
"若失控,杀我。"
尘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叶青悠的晶化指尖已经抵住自己心窝,却在最后一毫米停住。有滴泪滑过紫水晶面颊,在坠落途中凝结成冰珠。
剑茧的吞噬突然停滞。那些疯狂蔓延的紫金纹路开始回流,在她心口聚成塔形印记。叶青悠趁机扑向残剑堆,晶化手指抠住岩缝稳住身形。断剑割破膝盖也顾不上,她拼命去够初代佩剑旁边那截不起眼的断刃——
那是尘心的第七魂技残留物。
指尖碰到断刃的刹那,所有晶化部位同时龟裂。蛛网状的裂痕下透出黑金双色光芒,叶青悠听见体内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剑茧发出濒死般的抽搐,紫金丝线疯狂缠绕她全身,像作茧自缚的蚕。
"他的算计..."叶青悠突然笑出声,血沫溅在残剑上,"就是让我活着。"
深渊底部突然亮如白昼。数万柄断剑同时震颤,在嗡鸣中化为齑粉。黑冰老者的残魂被强光逼出,像泼墨般泼在岩壁上。叶青悠蜷缩在剑茧里,透过裂缝看见尘心的幻象正在光中挥剑。
这次是完整的七杀剑最终式。
剑光斩落的瞬间,茧壳彻底碎裂。叶青悠坠入温暖的黑暗,有人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未完待续\]断剑渊的嗡鸣突然静止。叶青悠听见自己睫毛结霜的脆响,晶化左臂的裂痕里渗出黑金交织的雾气——像被阳光晒化的沥青,粘稠地裹住初代佩剑残片。
"咳...师父连这个都算到了?"她突然用晶化指尖戳进自己锁骨裂痕,黑金雾气顿时暴涌。剑茧发出被烫伤的嘶鸣,紫金丝线疯狂回缩。
深渊底部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数万断剑残骸组成的锥形山开始旋转,最顶端那截尘心的第七魂技残片突然立起,剑锋指向她心口的塔形印记。
"收鞘!"黑冰老者的尖叫里混着金属摩擦声。
叶青悠却张开双臂。晶化皮肤剥落的瞬间,二十年前尘心剜骨的血阵突然在脚下亮起——三根金色肋骨虚影正对应她身上三道最深裂痕。初代佩剑残片突然软化,黑曜石材质流进她左臂裂痕,与黑金雾气交融成新的脉络。
剑茧彻底炸裂。紫金碎片在坠落途中化作光点,每一粒都映着记忆碎片:八岁雪地里尘心悄悄调整她握剑姿势的拇指,走火入魔时药碗底下垫着的暖炉,还有现在穿透胸口的第七魂技残片——根本没有杀伤力,只是轻轻抵住那个歪扭的"杀"字。
"原来剑鞘是..."叶青悠咳出黑金色血块,发现残片正把晶化物质吸回体内。深渊四壁的断剑残魂突然齐鸣,像在见证某种传承仪式的完成。
黑冰老者的残魂被声浪震出,像块脏抹布挂在岩刺上。他扭曲的脸突然凝固——叶青悠晶化复原的左手正握着初代佩剑重塑的剑柄,而右手指尖滴落的黑金液体,在空中连成了完整的七杀剑谱。
尘心的幻象在光中挥下最后一剑时,叶青悠终于看清剑锋轨迹根本不是斩杀,而是把什么东西钉回她体内。剧痛中传来真实的触感——有只温暖的手正按在她额头上,带着熟悉的茶茧和铁锈味。
"剑鞘成了。"现实中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