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的刀终于出了鞘。他没有砍向任何人,甚至没有把刀尖对准木箱的方向,他只是反手握刀,刀刃向内,在左前臂上干净利落地划了一道。
血珠涌出来,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洇开暗红色的圆点。空气里浮起一股甜腥的气味——不是那种铁锈般的血味,而是更醇的、更浓厚的,像陈酿多年的酒被揭开泥封,从坛口溢出的香气。实弥的血是稀血,对鬼而言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越强的鬼越难抵抗那股醉意,像飞蛾扑向火光,像渴了太久的人看见水面上的倒影。
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正好避开了晨光最盛的几寸光线。阳光从他身后的台阶边缘切过,在他脚前半步的地方铺开一道金线,再往前,就是那片洒满晨光的庭院。他没有往前走,他知道鬼怕太阳。
蜜璃用双手捂住了脸,手指缝隙间露出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不死川先生……你这也太过分了……”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蝴蝶香奈惠也是一脸担心,既担心实弥的伤口,也担心祢豆子能否通过考验。蝴蝶忍一眼看穿姐姐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她虽然痛恨鬼,但她相信姐姐,姐姐竟然相信祢豆子,那么她也愿意做出尝试。只是如果这个尝试失败……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绝不会让一个有风险的鬼留在世间。
寒洛依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甜腥味。那股味道飘过庭院,穿过晨光,飘到她面前。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蓝紫色的眼睛眯起一个极细的弧度。酒的味道……还是陈年的。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动了一下。喝一口会不会醉呢?她在心里暗暗地想,那醉意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还是像火一样烧过去。她又嗅了一下,然后收回了那只正与祢豆子嬉戏的苍白的手。
指尖从祢豆子的脸颊边移开,转了一个角度,轻轻搭在木箱的边缘,像一道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力,将祢豆子朝不死川实弥的方向推了推。祢豆子的视线顺着那力道抬起来,越过木箱的边缘,越过晨光与尘土的缝隙,落在了廊下阴影中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上。她的红色瞳孔里映着那一片暗红,没有颤动,没有收缩。她只是看着,安静地,像在看一棵在风中摇晃的树。
实弥站在那里,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祢豆子的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等那个答案来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风从庭院穿过,吹动祢豆子额前的发丝,吹动她竹筒上那条系着的细绳。三次呼吸。祢豆子动了。
她从木箱中坐起来,动作很轻,像一片落进水里的叶子。她没有扑向实弥,没有伸向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她的双手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旧和服的衣摆上,指尖用力——嘶啦一声,布帛被撕开一道口子,她从那道口子上扯下一长条布带,布边还带着粗糙的线头。然后她站起来了。
未完待续